第4章

庭院闲话 存存心凉------------------------------------------，透过沈家老宅庭院里的香樟树，碎碎地洒在青石板路上，落在摆着青瓷茶具的石桌上。，被老**强留在老宅，说是歇够了再走。他坐在藤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瓷杯外壁，温热的茶水入喉，却暖不透心底的凉。，正站在一旁，和伺候老宅的张妈轻声说着话，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飘进了沈聿琛耳朵里。“少爷这几个月，是真熬坏了，每晚都等苏小姐到深夜，饭菜热好几回也动不了几口，公司里事又多，回来还要受夫人的气，看着真心疼。”陈叔的语气里满是担忧，“我劝过好几次，可少爷一句都听不进去，就一门心思等着苏小姐回心转意。”，手里擦着茶杯，动作都慢了几分：“可不是嘛，当初苏小姐刚跟少爷来老宅的时候，多乖巧懂事啊，对老**贴心，对少爷更是百依百顺，那眼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谁能想到，说变就变了，现在对少爷冷成这样，咱们看着都觉得寒心。也不知道苏小姐到底是怎么想的，咱们少爷哪点对不住她？要家世有家世，要真心有真心，整个云城，找不出第二个比少爷更疼人的了。豪门里的事，谁说得准呢，说不定是苏小姐有别的心思了，毕竟咱们少爷身边，从来都不缺往上凑的人。”，全是替沈聿琛抱不平的话，字字句句，都像细针，轻轻扎在沈聿琛心上。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打断，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老**坐在软榻上，看着庭院里孤零零的孙子，对着身边的柳玉茹轻声念叨：“你也别总逼聿琛了，孩子心里苦，他重感情，哪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端着果盘，脸色依旧不好看，语气却软了些许：“妈，我不是逼他，我是怕他陷得太深，最后伤得更重。苏念现在摆明了心思不在他身上，咱们沈家，不能让儿子这么低三下四地去求一个姑娘，传出去，别人该怎么看我们沈家？求不求的，都是孩子自己的心意。”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当年我和**，不也熬过了好多难处，感情这事，不能硬逼。你少在他面前提林家的姑娘，越提，孩子越抵触。不提？不提他能清醒吗！”柳玉茹声音拔高了几分，又连忙压低，“昨天林夫人还跟我打电话，说林家千金一直对聿琛有意思，两家门当户对，不管是对沈家，还是对聿琛以后的事业，都是百利而无一害。苏念呢？她除了拖累聿琛，让他整日心神不宁，还能做什么？”，一字不落地落在沈聿琛耳中。，站起身，对着回廊的方向淡淡开口：“奶奶，妈，我先回公司了，晚上不用等我吃饭。”：“好，路上慢点，记得让司机开车稳点，别太累了。”
柳玉茹看着他挺拔却落寞的背影，忍不住又补了一句：“晚上的林家晚宴，你最好好好想想，别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沈聿琛脚步顿都没顿，径直走出庭院，坐进了车里。
司机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老宅，朝着公司的方向开去。车厢里安安静静的，沈聿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苏念的样子——是她当初笑着扑进他怀里的模样，是她给他系围巾时温柔的模样，是她最近冷漠疏离、视而不见的模样。
手机轻轻响了一下，是公司群里的消息，几个部门主管在汇报工作，夹杂着几句私下的闲聊，依旧是关于他和苏念的。
“听说沈总最近状态特别差，开会都经常走神，不会真的是因为苏小姐吧？”
“肯定是啊，整个公司都在传，苏小姐要跟沈总分手，对沈总特别冷淡，沈总这段时间都瘦了好多。”
“哎，沈总这么好的人，怎么就遇上这事了，苏小姐也太不知足了。”
沈聿琛指尖划过屏幕，没有说话，直接把手机锁屏，扔在了一旁。
连公司里的下属，都在议论他的私事，都在觉得他狼狈不堪。
与此同时，苏念正坐在市区一家花店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修剪花枝的剪刀，动作却慢得很，半天都没剪好一枝玫瑰。
表姐林薇薇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一杯柠檬水，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继续之前没说完的话：“刚刚我跟你说的，你听见了吗？我托人打听了，沈家旁支的沈明山，最近一直在联合公司老董事，就等着抓住聿琛的把柄，把他拉下来，你要是再继续冷淡下去，刚好遂了他们的意。”
苏念握着剪刀的手紧了紧，指尖泛白，玫瑰的尖刺扎进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她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
“我知道。”她声音轻轻的，带着浓浓的疲惫，“就是因为知道，我才不能回头。他们说了，只要我靠近聿琛，只要我表现出一点不舍，就立刻对我爸妈下手。”
“可是你这样，聿琛他心里更难受啊。”林薇薇往前凑了凑，语气急切，“我昨天去商场，看见他和他朋友在一起，脸色白得吓人，瘦了一大圈，说话都没什么精神，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沈聿琛，现在完全变了个样子。”
苏念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玫瑰花，眼泪一滴滴落在花瓣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怎么会不知道，她怎么会不心疼。
每个深夜，她都能想起沈聿琛温柔的声音，想起他对她的好，想起他眼底的期待，可她只能躲在被子里，死死捂住嘴，不敢哭出声，不敢让他知道，她比谁都痛苦。
“我不能回头，真的不能。”她反复说着这句话，像是在劝林薇薇，更像是在劝自己。
花店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和苏念认识，端着一盘小点心走过来，笑着搭话：“念念，又跟你表姐来聊天啊？最近怎么没见你那个帅气的男朋友来接你？之前他天天来，给你买好多好吃的，对你可真好。”
这话，刚好戳中了苏念的痛处。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语气平淡：“我们不太联系了。”
“不联系了？”老板一脸惊讶，“为什么呀？那小伙子多好啊，长得帅，对你又上心，我还以为你们俩肯定要结婚呢。”
“不合适。”苏念咬着唇，吐出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剜出来的。
林薇薇连忙打圆场：“阿姨，感情的事说不准，咱们不提这个了，你家这玫瑰开得真好看。”
老板见状，也没再多问，叹了口气，转身去忙别的了。
小小的花店里，阳光温柔，花香四溢，可苏念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天雪地。
她亲手推开了那个最爱她的人，亲手斩断了所有的情意，还要在所有人面前，装作毫不在意，装作是她先放弃了这段感情。
而车里的沈聿琛，依旧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扛着所有的压力，守着一份看不到希望的感情，身体里的不适，一点点加重，却从未放在心上。
两人在同一片城市的阳光下，各自承受着锥心的痛苦，隔着重重误会与威胁，遥遥相望，却***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着，没有尽头，也没有转机，所有的隐忍与煎熬，都在慢慢积攒，慢慢酝酿，等着日后那场翻天覆地的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