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它饿了------------------------------------------。。那些刷屏的消息——恐惧的、试探的、咒骂的——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信息增量。真正的信息在刚才那条红色广播里：**·领地D级。D级。比他高两级，有铁器，有船，可能还有人手。两个小时是对方定的死线。。不是用来考虑的时间，是用来准备的时间。。割开的伤口没有愈合，但流血已经止住了。伤口边缘泛起一层极薄的透明薄膜，摸上去冰冰凉凉，有点像涂了层液态创可贴。不是血痂，是某种生物质。他能感觉到薄膜下有东西在蠕动——不是虫子，是新生的组织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编织自己。。像那几株血藤。。最矮的大约三十厘米，最高的已经超过一米。藤身呈暗红色，在灰白沙地的映衬下格外刺目，表皮光滑无叶，拇指粗细，每隔几厘米就长着一簇细密的白色尖牙。那些尖牙不是装饰，它们在动。缓慢地，有节奏地，一张一合，像无数张小嘴在呼吸。，食指靠近一株血藤。藤蔓感应到体温，立刻停止扭动，像蛇一样昂起尖端，与他的指尖保持两厘米距离。它没有扑过来，它在等。。。那个念头甚至还没成形，血藤已经俯下尖端，轻轻蹭过他的指腹，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冰冷、光滑、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亲昵。它认得他。不是通过气味或长相，是通过他流进这片沙地里的血。生命汲取血藤（F级）状态：饥饿绑定领主：林安当前指令：待命。林安盯着“饥饿”两个字，想起了一片很重要的事——这些藤蔓刚才是怎么被激活的？他的血。它们吃什么？他最好现在就搞清楚。。潮水正在退去，露出更**的礁石区。礁石上密密麻麻附着一层黑色的贝类，拳头大小，壳面粗糙，形状像个被踩扁的耳朵。灰耳贝——他在哪本生存手册里看过，说这东西能吃，但肉质粗粝难以下咽。能吃就行。
林安走到最近的礁石旁。灰耳贝吸附得很紧，他用力掰下三颗，拿回血藤面前，把它们丢在那片暗红色的沙地上。
血藤没有任何反应。贝壳在沙子上滚了两圈，停下。藤蔓仍在空中缓慢扭动，连姿势都没变。
不吃死的。或者说不吃素的。
林安蹲在那里想了三秒，然后起身走向海水线。他把左手伸进冰凉的海水里，一动不动地等了将近一分钟。指关节冻得发僵，远处有什么东西的影子在水下一闪而过，但他忍住了缩手的本能。又一个，更近。第三个从他指缝间擦过——鳞片，**腻的鳞片。
他猛地收手，一条巴掌大的银灰色海鱼被他甩上岸，在沙地上疯狂蹦跳。
一株血藤动了。
动作快得不像植物。藤身骤然伸长近半米，尖端弓起，如螳螂出击，一下扎穿鱼的腹部。尖牙嵌入鱼肉，鱼尾抽搐几下便不动了。随后藤身开始收缩，不是往回缩，是整体变粗——林安看清了，它在把什么东西从鱼体内吸出来，顺着藤身内部往上送。
鱼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鳞片失去光泽，眼眶塌陷，鱼身萎缩成一条干枯的褐色条状物，连骨头都变得酥脆，海风一吹就碎了。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血藤的颜色变深了一点。仅仅是肉眼勉强能分辨的一点，但它确实变了。
生命汲取（F级）
本次吞噬获得：养分+2
血肉精华获取：0（单次吞噬质量过低，未达到转化阈值）
林安站起来，用脚碾碎那条干枯的鱼尸。二十秒一条小鱼，转化门槛高得离谱，五株血藤要喂饱恐怕需要一个鱼群。但现在海里不缺鱼，礁石上到处是灰耳贝，只要有诱饵他就能把鱼赶上来。
问题不在怎么喂饱它们。
问题在那条公共频道的信息。**的D级领地不是摆设。他能活到现在，能在区域频道大摇大摆放狠话，说明他已经积累了足够的资源和战斗力。而林安手里只有五株幼苗似的血藤，一片暗红的沙子，和一具赤手空拳的身体。
守住这片废土，光靠现在的**远远不够。
他走到岛屿中央，站定在领地核心那块颜色最深的沙地上。这里是人血最早滴落的地方，沙子已经不是暗红，是近乎紫黑，踩上去能感觉到轻微的脉动，频率和他的心跳一致。
领地核心：LV.0（激活状态）
领地面积：约800平方米（微型岛屿）
可用建筑图纸：无
隐藏建筑蓝图：血祭**（初级）——需血肉精华×10、石料×30。功能：将**祭品完整转化为“深渊赐福”，可产出变异材料/畸变兵种/禁忌建筑图纸。警告：建造此建筑将永久引起深渊力量的关注
林安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血祭**。不是防御工事，不是农田，不是可以摆在阳光下的东西。需要的不是木材铁料，是**。十份血肉精华，换算成刚才那条巴掌大的鱼，恐怕是几百条的量。换**的话……他不确定，但他很快会知道。
“引起深渊力量的关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系统没有解释。但他记得刚才那份附加条款里“强制激活”四个字带给他的寒意。这个系统不会无缘无故警告你。它警告你，是想确保你是自愿跳下去的。没有**，全是自愿。
他需要做一道算术题。
如果是一个普通领主，第一天的正确规划是收集木材石料，搭建简易庇护所，兑换基础工具，抓紧时间找淡水。这是生存游戏的标答。但他不是普通领主。他的领地是F级废土。意味着这片沙地没有地形优势，没有天然屏障，敌人从任何一个方向都能轻松登陆。而那个敌人已经知道他的坐标。
木墙是防不住D级领主的。陷阱坑也不行。没有时间是更致命的问题——两个小时，只够搭一个看上去像样的木棚。**来了，一把火烧掉，三分钟都花不到。
所以他只有一个选项。唯一一个。
把**押在禁忌上。
林安蹲下身，对着血藤下达了第一道明确指令。他不确定怎么下达，只是盯着最高大的那株，集中精神去想——去捕食，去海里，去捕食所有能捕食的东西。
藤蔓僵住了半秒，然后五株同时钻回沙地，像泥鳅入泥一样消失。远处的浅滩传来几声异样的水响，接着水面开始翻涌，不时有什么东西的尾巴拍打水面溅起浪花。看不见藤蔓，只看到水面下暗红色的影子在迅速移动。那些影子不大，但速度快得吓人，每一次停顿都伴随一次银鳞的翻腾。
他把它们放逐进海里，像把渔网撒进一个不会空手的水域。
掌心的伤口又开始发*。不是疼，是生长。林安低头一看，伤口边缘的薄膜正在增厚，里面有什么深色的纹路若隐若现。那不是愈合的迹象，是进化的迹象。这块薄膜正在变成某种组织，鳞片，或者更糟的东西。他能感觉到它在渴——不是他自己在渴，是它。它在向他要更多血。
系统跳出新提示：
检测到共生连接深化
已获得临时技能：共生感应（可感知绑定血藤的方位与状态，当前最远感知距离约200米）
警告：绑定生物长时间处于饥饿状态将导致忠诚度下降，可能触发反噬
林安闭上眼睛。感知像一根绷紧的丝线向海里延伸。他能“看到”血藤在礁石间穿梭，不是用眼睛看，是能感知到它们的位置和情绪——它们不饿，它们兴奋。但它们始终没有吃饱。每一条鱼都太小了，杯水车薪。
阳光缓缓挪动。铅灰色的云层露出一条缝，一缕半死不活的日光落在岛屿中央。林安在领地核心旁坐下，开始清点他的全部财产。一身衬衫，一条西裤，一双皮鞋，半包泡烂的烟。这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生遗留。
然后他开始干活。
不能干等**上门。他说他有客人要来，那是狠话。狠话不能当武器用。武器需要靠他的手，他的血，和海里正在捕食的那些东西。他走到岸边，用鞋底踩断了几株枯死的海藻根茎，捆成简易扫帚，把岛屿表面松散的黑色沙砾扫到一起。这些石头不是从哪采的矿，是在原地捡的，像是在这荒岛沙土里埋了许多年。他把石头堆在血藤钻出的那片沙地外围，摆成一道矮矮的掩体。
他从礁石上撬下几块扁平的页岩，用贝壳磨出粗糙的刃口。刃口很钝，远不如真正的刀，但比空手强。他沿着退潮后露出的滩涂仔细搜索，又找到几根被海水泡得发白的漂流木。在沙地上挖了个浅坑，把能找到的最干的海草塞进去，用衬衫下摆搓成引火绳。
他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在这座荒岛允许的范围里。
时间过去将近一个小时。
五株血藤从海里回来。它们钻出沙地时浑身湿淋淋的，暗红色藤身因为吸足了水分显得发亮，每一株都比之前粗了一圈。刚才还巴掌握宽，现在差不多婴儿手臂粗了。
最大的一株游到林安面前，尖端张开——它嘴里衔着一颗拇指大的暗红色结晶体，大概是沙砾的质地，却泛着**的光泽。
血肉精华（F级）×1
由生命汲取转化而来，可用于升级领地特性、献祭、**特殊物品
五株血藤，一个多小时，只带回来一颗。而那场**建造需要的计量单是十颗。更精确的衡量是十份可以献祭的东西，十条人命，或整整一昼夜高强度的捕食循环。
它们努力了，但远远不够。至少对**要求的标准来说是这样。
林安没有失望。他把那颗血肉精华收好，摊开几块刚才掰下来的灰耳贝。血藤立刻围上来，将**吸得干干净净，贝壳被弃在一旁，整齐地碎成了小块——不能直接消化。需要一步步来。
系统发来更新：
血藤捕食效率：平均每分钟消化小型海洋生物0.3只。预估单日净产出血肉精华：2-3份（视海域资源浮动）
两到三份。**要十份。按这个速度，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凑齐。他没有三天。
两个小时的死限正在一分一秒地逼近。公共频道的红色ID暂时安静了，但这种安静像是在等他跪地求饶的前奏。频道下方不断刷新着其他领主的发言——大多数是恐慌和绝望。
一个叫苏瑶的ID发了条消息：“我是医生，可以提供治疗，换淡水和食物。”
有人在咒骂她，有人试探她。林安扫了一眼，记下了这个名字和职业，但没回话。不是时候。
他需要更快获得血肉精华。而他唯一知道的方法都不“正常”，都写着“禁忌”二字。
系统弹出一行新的文字。这一次没有任务公告的正式腔调，更像一句不经意间的低语，从蓝色的光幕边缘滑进来，冰冷、暧昧、轻得像羽毛：
提示：人类所蕴含的血肉精华远高于海洋生物。献祭有智识者，将同时获取其记忆残片
林安盯着这行字，没有动。
海面上某个遥远的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鸟鸣，或者是叫喊——隔着太远，分不清。他才发现那是人声，来自其他岛，来自另一个在死线上挣扎的人。
他把目光从海面收回，落在掌心那道裂口上。伤口已经完全被暗绿色的薄膜覆盖，正中央裂着一条细缝，像一道没有眼皮的竖瞳，正在与他对视。
两小时快到了。
血藤在他脚边饥饿地扭动。他把刚刚收获的那颗血肉精华捏在手心，用力一攥，精体碎成粉末，渗进薄膜，渗进裂口。
薄膜深处亮起一星暗红色的光。系统弹窗刷新了那条冰冷而精确的死亡算术：
当前血肉精华：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