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吞噬------------------------------------------。，挣扎的动作从剧烈踢蹬变成抽搐，木矛掉在沙滩上，手指在沙子里刨出几道长长的沟。血藤的尖牙刺入他的小腿、大腿、腹部，藤身一截一截鼓胀起来，像蛇在吞咽猎物。他试图抓住光头的脚踝，手伸到一半就软了下去，眼珠深陷，皮肤贴着骨头，整个人像一只被抽空了水的皮囊。。。他的左肩被石斧砍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混着他自己和脚下沙地吸收不了的血，从手臂淌到指尖，一滴一滴落进沙子里。光头赵老四握着石斧站在三米外，斧刃上还沾着林安的血，但他没有扑上来。。“你……你是什么东西？”光头的声音变调了，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这**是什么东西？！”。他正在查看系统界面。生命汲取完成（×2）获得：领地养分+30，血肉精华+2血藤·2号已饱食，进入休眠。剩余可出战血藤：3株隐藏任务“血染之地·第一阶段”完成度：20%→40%。林安抬起眼。光头正在后退，步伐很慢，石斧横在身前当盾牌。木筏就在他身后三十米外的浅滩上，潮水涨了一点，筏子已经开始漂动。“你放我走。”光头说，“我保证再也不来。我可以给你资源，我积分还攒了点——”，左脚后退踩到的沙地突然下陷。一根血藤从他脚底破沙而出，缠住脚踝往上爬。光头反应极快，石斧向下猛砍，这次砍中了，藤蔓被拦腰斩断，但断裂的藤身喷出的汁液溅了他一脸。他惨叫一声捂住眼睛，汁液不致命，但有腐蚀性。石斧脱手落地。“操——操——”
他**眼睛往后退，撞上了那个从一开始就缩在木筏边的第三个同伴。那人没受伤，一直在看。他看着小五被吸干，看着光头被喷了满脸，每往后看一眼木筏，腿上就多抖几寸。
“跑！”他终于绷不住了，转身往海里冲。
光头嘶吼着骂了一句，想去抓石斧，脚下又被一根新的藤蔓缠住。林安没有拦那个逃跑的人。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在做实验。那个人的脚刚踩进浅水区，沙滩上的血藤突然暴长。它们的根系从干燥的沙地一直延伸到被海水浸透的沙层，藤蔓钻出来，缠住了那人的双腿。不是绊倒，是直接拽倒。往前冲的惯性让他整个人脸朝下砸进水里，溅起的浪花里混着泡沫。
藤蔓像拖一个布袋子一样把他从浅水区一路拖回沙滩。他挣扎着抓住一块礁石，指甲在石面上刮了三道血印，然后手指一根一根被掰开。他哭着喊救命，喊声在礁石和沙滩之间弹跳，然后被海浪和藤蔓碾碎。第三朵花开了。血红的花瓣饱满得发亮，像刚被雨水淋过。
光头不跑了。他看见了那个同伴怎么被拖回去的。上岸容易，下海不可能。他们从一开始踏进这片沙滩，就不存在“离开”这个选项。血藤困住了他，藤蔓一圈一圈缠住小腿，尖牙刺进皮下，但没有立刻发力。它们只是在等，等着喂养它们的人下命令。
“大人。”赵老四石斧扔了，跪在沙子上，膝盖陷进暗红色的沙地里，浑身都在抖，“大人你放过我。我给你干，我帮你引更多人过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给你情报，**的人在哪，有多少，我全知道——”
林安低头看着他。光头脸上青筋暴起，眼睛血红，眼眶里混着血丝和泪。他说了什么林安全听清了。他也在公共频道里看见了——光头颤抖着在调系统面板，手抖得按错了好几次，在频道里发出了一条求救信息：我是个掠夺者，我被困在F-094817，谁来救救我？我有资源！我所有的积分全都给——
信息显示发送成功。
公共频道里有人回复了：“赵老四你喊什么喊？你不是去收那个新人的吗？演什么苦肉计？”另一个人说：“装死钓同情分的。”然后话题就偏了。有人开始讨论石斧怎么做，有人问有没有人找到铁矿。赵老四的求救信息在聊天记录里往上滚，滚出第一页，滚出所有人的视线。
他一直在刷新频道，等回复。每刷新一次，眼神就暗一点。刷新到第七次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不会有人来了。
“他们不信。”林安说，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会计科目的借贷方向。
“杀了我，你也废了！**会找来的！我的同伴知道我在哪！你要么放了我，我回去帮你编话瞒过去——”
“你不知道**的消息。”林安打断他，慢慢蹲下身。这个高度能看见光头眼白上那些绿汁溅起的斑点，已经渗进眼球外膜，开始溃疡。“你说你知道情报，但你连**不在附近海域都不知道。你的石斧没有系统强化，木筏是最低级的浮木拼装。你连领地都没有——你是别人的领民，你的核心已经被拿走了，所以别人在频道里看到你的求救才会觉得你在演戏。”
光头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林安的右手指尖按在沙滩上，血藤感应到这个微弱的触碰，藤身集体颤了一下，像五条同时被拽紧的锁链。
“你没有可以交换的东西。”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没有资源，没有情报。你有的只有一条命。”
藤蔓收紧。
光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身体痉挛，皮肤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石斧从松开的指间滑落，砸在沙上发出闷响。血藤的尖牙刺进了他的颈动脉、股动脉和腹腔，花朵开始从他的身体上绽放——不是一朵，是三朵。四朵。五朵。血红色花瓣一朵接一朵裂开，最饱满的那朵长在胸口，花瓣舒张的瞬间，光头最后一口吸气被碾成了沉默。
生命汲取完成（×1·领民类型）
获得：领地养分+20，血肉精华+1
击杀掠夺者×3。综合评价：完全歼灭
获得歼灭奖励：基础资源包（木料×20、石料×10、铁×2）
三条人命换了五十点领地养分和五份血肉精华，外加一包建材。林安在脑海里快速换算了一下——不够。距离血染之地第一阶段还差一份，距离他想要的更高级进化差得更多。但有一个东西他之前没见过——歼灭奖励。不是献祭，不是生命汲取，是系统额外给的，仿佛在奖励他做得好。
林安站起身。他肩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不知道是血液自己凝固了还是别的原因。他走到血藤花丛前，蹲下身。花瓣正在凋谢。花瓣边缘开始发黑，卷曲，一片一片零落。五朵花几乎同时凋谢，散落在沙地上的花瓣很快化成了红色的脓水渗进沙地。
但有一朵，开在赵老四胸口上的那朵——凋谢之后露出了花心里的东西。拳头大，漆黑，表面有一层**的光泽，像刚被剥出来的某种器官。林安伸出手，那东西落在掌心，重量比看起来要沉，触感温热，微微搏动，像有心跳。
系统扫描弹出：
畸变之种（消耗品）
稀有度：E
效果：服用后永久获得“深渊视觉”（主动能力，可看穿迷雾、低光环境、能量流动）
代价：永久损失1点理智值
说明：这是一枚来自深渊的种子。它会在你体内发芽，让你的眼睛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有些东西看见了，就再也没办法当做没看见。
林安握着那枚黑色的种子。他能感觉到它在和他掌心的伤口共鸣——那道裂口在脉动，频率和种子一模一样。代价是理智值。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少理智值，系统还没开放这个面板。但他的视线偶尔会漂移，比如把海浪看成背影，把礁石看成蹲着的人，每次聚焦之后才发现是错觉。
他犹豫的时间比他自己预想的要短。
大概三秒钟。第一秒想的是疯了怎么办，第二秒想的是看不见怎么办，第三秒想的是——看不见迷雾，**下次派来的人就不是三个石斧，而是三船强化的兵种。看不见就意味着死。疯了也许还能活。
他一口吞下了畸变之种。
没有味道。入口的一瞬间就化了，不是液体，是某种更轻的东西，像吞了一口雾。然后从胃里往上一路冲，冲过喉咙，冲过鼻腔，冲进眼眶。他的视野像被撕开的布一样从中间裂开——剧烈的刺痛从眼球后方爆发，他下意识闭上眼，却发现闭上眼之后看到的更多。
他看到黑色的海浪。不是外面，是他眼皮后面。一层一层的黑色波浪拍打着视觉神经，每一波都带来新的东西。首先是能量。他看到自己脚下的沙滩在发光——暗红色的光芒从血藤根系蔓延到整片沙滩，像一张血管网。然后是人。他看到他脚边的三具干尸，每具身体里都残留着一点点微弱的、快要消散的蓝色光点。最后是迷雾。
透过眼皮，他看到了海面上那些浓雾的形状。不是雾。是活的。雾气在做着极其缓慢的、绵长的呼吸运动。而在雾的深处，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不是船，不是生物，体量比整个岛屿还要大，只露出模糊的边缘。
然后他的眼皮被自己强行睁开。
世界恢复了正常的颜色。灰白沙滩，暗沉海水，几块礁石，三具干尸，五株休眠的血藤。一切如常。除了天空——天空的铅灰色在他眼里多了三层。第一层是水汽，第二层是某种浮游的颗粒，第三层是极细极薄的一层能量光晕。
系统弹窗：已获得被动能力：深渊视觉 当前状态：灵视值+10，理智值-1。理智值后续将在相关任务链中开放查询。
林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的裂口还没有痊愈，但它的边缘似乎变宽了一点，像一道细长的眼睛刚睁开一条缝。他把手掌翻过来遮住太阳，从指缝间漏下的光斑落在地上，形状像一个凝视的瞳孔。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系统说会永久损失理智值，但他并没有感觉自己变“疯”了。他仍然能冷静地计算，仍然能思考。唯一的不同是——他刚才看着赵老四临死前的眼神时，心里没有恐惧，没有同情，甚至没有厌恶。
只有一道冰冷的算式，以及算式等号后面的结果。
消耗三人。获得五十养分，五份血肉精华，一个畸变之种，一个深渊视觉。三换六，投入产出比大于一。盈利。
他开始收拾战利品，动作很平静。他把石斧捡起来掂了掂重量，放在礁石下备用。他把三条木筏拉上岸拆散，木料归入资源包。三具干尸拖到血藤丛中心，让残余的血肉彻底分解成养分。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铅灰色的天空开始发暗，海面上的雾变得更浓。
公共频道里有人说了一句：“赵老四的ID灰了。”
没人接话。聊天继续。
林安坐在礁石上，用衬衫下摆擦拭石斧上的血迹。肩上的伤口在结痂，速度比他料想的快。他盯着海面，深渊视觉自动激活。迷雾像一层薄纱被掀开，露出远方的海域。他看见了其他岛屿。
最近的至少二十几个。大部分荒芜，只有灰白的沙和秃石，岛上的领主像蚂蚁一样忙乱，有的在搭庇护所，有的抱头蹲坐。有两个岛的领地核心已经被摧毁，碎裂的水晶散落在沙滩上，岛主被绑在木桩上示众。掠夺者干的事，不会比喂血藤更仁慈。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不同的岛。
那个岛位于他正东方向，距离大约三海里。岛上有一层淡绿色的光——不是建筑发出来的，是植物。岛上爬满了某种藤蔓，但和林安的血藤不同，它们是鲜绿色的，藤身上长着小片的叶子，在无风的岛上轻轻摇曳，像一只手。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正蹲在藤蔓间，手里握着一团绿光，低头照料着什么。
林安的深渊视觉捕捉到了她的ID：苏瑶·领地F级·治愈师。她的领地能量波动非常弱，核心位置一目了然，几乎没有什么攻击性防御。如果**的人发现她，她连第一轮都撑不过去。
然后他的视线转向了她的岛的西侧。两条木筏正在悄悄靠近。木筏上的人没有ID显示，用的是临时木筏，也就是连领地都没激活的新手。但木筏前端用藤条绑着一块磨尖的铁片。
林安关掉深渊视觉。世界恢复成一片浓雾。
他在礁石上沉默着坐了很长时间。海风吹干了他衬衫上的血，把布吹成了深褐色的硬板。然后他打开系统私聊面板，调出了苏瑶的ID。
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停了三秒。
他输入的第一条信息不是警告，不是示好，是三个字：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