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无声的硝烟与过期的糖果------------------------------------------（3）班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说出那句“井水不犯河水”之后，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就成了全校最诡异的**。原本那是全班视野最好的角落，现在却像是一片被台风过境后的废墟，寸草不生，寒意逼人。。。，林知夏特意比平时早到了二十分钟。她坐在座位上，背挺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英语课本上的单词表，但视线却根本无法聚焦。她的余光，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不受控制地往右边飘。。，他才带着一身清晨的露水和未散的戾气出现在后门。他没有看林知夏一眼，径直走到座位旁，拉开椅子的动作粗暴而响亮，“刺啦”一声，像是某种尖锐的嘲讽，划破了教室里虚假的宁静。，指甲掐进了掌心。，他会顺手帮她把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或者用胳膊肘撞撞她，嫌弃地说一句“挡光了”。而现在，他们之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那是他用冷漠亲手画下的三八线。“我要打破这个僵局。”林知夏在心里对自己说。，从书包里掏出一瓶温热的牛奶——这是她今天早上特意去食堂抢的，江妄以前最爱喝的那个牌子。她犹豫了三秒，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然后鼓起勇气，将牛奶轻轻推过了那条无形的界线。，发出轻微的声响。。，她不敢看他，假装在背单词，耳朵却竖得像雷达一样，捕捉着那边的任何动静。，两秒，三秒。
没有动静。
那瓶牛奶就这样孤零零地立在两张课桌的缝隙间，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孤儿。
终于，江妄有了动作。但他不是伸手去拿牛奶，而是将身体往墙边挪了挪，离那瓶牛奶更远了一些，仿佛那是什么带有辐射的污染源。随后，他从桌肚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保温杯，拧开盖子，仰头喝水。
那是他自己带的凉水。
林知夏感觉脸颊一阵发烫，羞耻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咬了咬下唇，迅速伸出手，把那瓶牛奶收了回来，塞进自己的书包深处，动作快得像是在销毁罪证。
第一节课是数学。灭绝师太在***唾沫横飞地讲着圆锥曲线。
林知夏习惯性地想要侧头跟江妄吐槽这道题太难，话到嘴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她看着黑板上复杂的图形，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课间操时间，全班都要下楼排队。
楼梯间拥挤不堪，人潮涌动。林知夏走在队伍中间，一个不留神，被后面的男生撞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去。
“啊！”她低呼一声，闭着眼睛等待疼痛的降临。
预想中的摔倒并没有发生，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那只手掌隔着校服袖子传来的温度，滚烫得惊人。
林知夏猛地抬头，撞进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
是江妄。
他依然面无表情，甚至眉头还微微皱着，但他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借力将她扶正，甚至还不动声色地帮她挡开了后面拥挤的人群。
“谢……”林知夏刚开口。
江妄就松开了手，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一样，冷冷地抛下一句：“看路。”
说完，他插着兜，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只留给林知夏一个冷漠的背影。
林知夏站在原地，手肘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那种忽冷忽热的态度，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她的心。
他真的不想理我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会疯狂生长。
下午的体育课是自由活动。许知之拉着林知夏去买水，路过小卖部的时候，林知夏看到了货架上摆放整齐的草莓味软糖。那是江妄以前总嫌幼稚，却又每次都会陪她一起吃的零食。
“知之，我想吃糖。”林知夏小声说。
许知之叹了口气，拿了两包糖：“知夏，你别难过。江妄那个人就是这样，死要面子活受罪。等他气消了就好了。”
“可是我觉得，这次不一样。”林知夏低下头，看着脚尖，“是我越界了。他说过不需要我的同情，我却还要凑上去。或许对他来说，我只是一种打扰吧。”
回到教室时，正好赶上江妄在收拾书包准备提前溜号——这是他最近的新习惯，逃掉晚自习前的那段时间。
林知夏鼓起最后的勇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草莓软糖，放在他的桌角。
“江妄。”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个……给你。算是……赔礼道歉。那天在器材室，我真的什么都没听见，真的。”
江妄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包粉红色的软糖上，眼神晦暗不明。
林知夏紧张得手心出汗，她期待着，哪怕是他把糖扔在地上踩一脚也好，至少那样代表他有情绪波动。
然而，江妄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讥讽的笑意。
“林知夏，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给点甜头，我就该摇着尾巴原谅你？”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林知夏的脸瞬间惨白。她看着他，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但这一次，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没有那个意思。”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虽然轻，却异常坚定，“我只是想把你当朋友。既然你不稀罕，那就算了。”
她伸手抓回那包软糖，连同之前那份小心翼翼的讨好，一起狠狠地揉进了手心。
“对不起，打扰你了。”
说完这句话，林知夏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背影决绝。
从这一刻起，她决定放弃了。
如果靠近他是为了让自己变得卑微，那不如退回到陌生人的位置，起码还能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晚自习开始了。
教室里只剩下翻书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林知夏不再试图找话题，也不再偷偷看他。她把自己埋进题海里，一道接一道地刷题，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麻痹心里的痛楚。
江妄依旧趴在桌子上睡觉。
但这一次，林知夏没有再看他一眼。
夜色渐深，窗外的路灯昏黄。两人的距离明明只有不到十厘米，却像是隔着一片无法跨越的**大海。
这就是结局了吗？
林知夏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一滴墨水落在卷子上，晕染开来，像是一朵枯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