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暴雨将至，无人幸免------------------------------------------。前一秒还闷热的空气，下一秒就被倾盆大雨砸得稀碎。，尹之夏因为值日走得晚。路过器材室后面的那条偏僻小路时，她听到了激烈的争吵声。那是平时没什么人会走的死角，但今天，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迈**，车牌号是连号的五个8。，却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江妄”。，躲在香樟树的阴影里。“江妄，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声音严厉，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他对面站着的少年比平时更加沉默，校服被雨水淋得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却挺拔的脊背。“我没闹。”江妄的声音冷得像冰，“既然你们已经重组了家庭，有了那个所谓的‘弟弟’，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是为了让我去给那个私生子当陪练，还是为了让我在那位新阿姨面前演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混账！我是**！把你接回老宅住是为了你好，外面的那些混混能给你什么未来？别碰我。”江妄猛地甩开男人伸过来的手，眼神阴鸷得吓人，“我有妈就够了。至于那个家，早在你们离婚那天就死了。”，一直站在车旁没说话的贵妇人突然开口了，语气尖刻：“江妄，你别不识好歹。你以为你那个当歌星的妈还能护着你多久？听说她最近巡演累倒了，要是没人管你，你就只能去喝西北风！”，江妄原本筑起的防线瞬间崩塌。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眼眶通红，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浑身散发着绝望的戾气。“滚。”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都给我滚。”。她不知道原来江妄的家庭是这样的一团乱麻——离异、重组、私生子、生病的母亲……这些像狗血电视剧一样的情节，竟然真实地发生在这个看似不可一世的少年身上。，一道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僵局。，许知之手里提着两杯奶茶，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的修罗场。
“之夏？你怎么在这……**，那是江妄？”
许知之的大嗓门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妄猛地转头，目光穿过雨幕，直直地刺向林知夏藏身的方向。那一瞬间，尹之夏感觉自己像是被猎人锁定的猎物，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羞恼，只有一片死寂般的荒凉。
随后，他转身冲进雨里，头也不回地跑了。
……
周一的早自习，高二（3）班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平日里那个总是趴在最后一排睡觉、或者转笔耍帅的江妄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散发着低气压、仿佛随时会引爆的**。
他把卫衣的**扣得很低，整个人缩在角落里，桌子上堆满了书，把自己围成一座孤岛。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班级群里疯传的一张截图。
有人拍下了那天迈**旁边的场景，虽然模糊，但足以辨认出那是江妄和他那个据说很有钱的父亲。紧接着，不知是谁扒出了江妄母亲是过气歌星、父亲另娶豪门、他是个被两边嫌弃的“拖油瓶”这种劲爆八卦。
“哎，你们听说了吗？江妄原来是私生子啊……”
“难怪脾气那么差，原生家庭有问题吧。”
“听说**病重需要钱，所以他才这么缺爱，到处惹事博关注？”
流言蜚语像**一样在教室里嗡嗡作响。以前大家怕江妄，是因为他狠，不敢惹。现在知道他底细的人，眼神里多了一种名为“怜悯”实则“优越”的东西。
那种高高在上的同情，比直接的恶意更伤人。
尹之夏走进教室的时候，感觉空气都是凝固的。她看了一眼最后一排，江妄正戴着耳机，但这并不能**周围那些窃窃私语钻进他的耳朵。
“之夏，你昨天看见了吗？”许知之凑过来，一脸愧疚，“我都怪我嘴快，当时喊了一声……后来我想找江妄解释，但他根本不理我。”
“没事，不怪你。”尹之夏勉强笑了笑，把书包放下，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后排走去。
她必须去跟他说句话。哪怕只是说一句“我不在意”，或者“需要帮忙吗”。
然而，当她走到江妄桌前时，少年连头都没抬。
“江妄。”尹之夏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只有耳机里漏出来的重金属摇滚乐，噪杂得震耳欲聋。
“昨天的事，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林知夏不死心，手指紧紧抓着衣角，“还有，那些传言……”
“让开。”
江妄终于有了反应。他摘下耳机，随手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抬起头，那双曾经带着戏谑和玩味的眼睛，此刻布满了***，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江妄，你别这样。”尹之夏心里一阵刺痛，“我们是同桌，也是……朋友。如果你需要……”
“朋友？”江妄像是听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尹之夏，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嗯？”
他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压迫感十足。
“收起你那泛滥的同情心。”江妄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尤其是你。”
“我没有可怜你！”尹之夏急了，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我只是想……”
“想什么？想看看笑话吗？”江妄打断了她，目光扫过她身后那几个正在偷看的同学，最后落在尹之夏那张写满关切的脸上，“尹之夏，你是好学生，我是烂泥。以前是我越界了，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那本粉色小猪橡皮，狠狠地砸进了垃圾桶。
“砰”的一声。
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被他亲手斩断。
全班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看尹之夏涨红了脸，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江妄看着她这副样子，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疼得他几乎窒息。但他不能停。
越是美好的东西，在他这种烂泥里待久了，也会变得脏兮兮的。与其让她以后嫌弃地离开，不如现在就让她滚远点。
“还有，”江妄重新坐下，背对着她，声音冷硬如铁，“下次**，不用帮我控分了。老子要拿倒数第一，不需要作弊。”
尹之夏站在原地，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窗外的雨还在下，哗啦啦地冲刷着这个世界，却怎么也洗不掉这一刻的难堪与决裂。
她知道，那个会在数学课上帮她解围、会给她买冰可乐、会偷偷叫她Summer的江妄，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