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艰难妥协------------------------------------------，林晓已经醒了。更准确地说，他几乎一夜没合眼。签下那份经纪合约后，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昨晚的一幕幕。那份写满“林小喵出道企划”的文件，还有苏琪期待的眼神，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我是不是疯了？”他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一个钢铁直男居然答应穿女装做直播，这要是被以前的同学知道，他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做人了。，看到屏幕上又一条催款短信时，现实的压力再次扑面而来。母亲还在医院等着后续治疗费用，房东给的期限只剩六天，那些网贷平台的利息每天都在滚雪球般增长。“醒了没？”苏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敲门声，“出来吃早餐，我们得谈谈具体计划。”，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慢吞吞地起床洗漱。当他走进餐厅时，苏琪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而餐桌中央摆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份详细的电子表格。“先吃饭，然后我们来看这个。”苏琪把一碗粥推到他面前，语气不容拒绝。，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电脑屏幕。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让他心头一紧，食欲顿时减半。，苏琪把电脑转向他，神情严肃：“这是我昨晚连夜做的财务分析。左边是你目前的债务明细，右边是主播行业的收入预测。”，左边栏目里清晰地列着：网贷平台A欠款三万二千元，平台*欠款四万五千元，平台C欠款两万三千元，再加上拖欠的三个月的房租九千元，总计十万零九千元。每个数字后面还标注了日利息，看得他心惊肉跳。“这些平台的日息加起来差不多每天一百元。”苏琪指着利息栏，“也就是说，你每天醒来什么都没做，就已经欠了一百块。”，他咽了口唾沫，把目光转向右边的收入预测表。“这是根据目前市场上同类型主播的收入情况做的估算。”苏琪滑动鼠标，“新人主播第一个月，如果运营得当，预计收入在五千到一万元之间。第二个月如果人气上涨，可能达到两到三万元。如果运气好碰上土豪打赏，单日收入过万也不是不可能。”，看向林晓：“最重要的是，主播的收入是日结或周结的，可以立刻缓解你的资金压力。”，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斗争。理性告诉他，这确实是目前最快的赚钱方式；但情感上，他依然无法接受自己要穿女装取悦观众的事实。“一定要用***形式吗？”他做着最后的挣扎，“我就不能用本来面目做游戏主播什么的？”
苏琪叹了口气，打开几个直播平台的页面：“你看，普通的游戏男主播一抓一大把，没有特别的才艺或节目效果，很难在短期内积累人气。而**主播本身就自带话题和关注度，更容易在短时间内爆红。”
她又调出几个当红**主播的页面：“你看这个‘萌萌酱’，上个月收入十五万；还有这个‘小草莓’，光是生日直播就收到二十万的打赏。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外表甜美，但行为举止偶尔会流露出一些男性特质，这种反差萌正是观众最喜欢的。”
林晓看着屏幕上那些娇俏可人的“女主播”，实在难以相信她们竟然是男性。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内心充满了矛盾。
苏琪看出他的动摇，趁热打铁道：“想想**妈，医院的费用不能再拖了。而且这只是权宜之计，等债务还清，你随时可以退出。”
这句话击中了林晓内心最柔软的部分。他想起上周去医院看望母亲时，她强忍着疼痛却还安慰他说“别担心医药费”的样子。作为儿子，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受苦。
“好吧。”林晓终于松口，声音低沉，“我答应你，但我有几个条件。”
苏琪眼睛一亮：“你说！”
“第一，绝对不能有任何**或低俗内容，这是我的底线。”林晓严肃地说。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做那种事情。”苏琪立刻保证。
“第二，我的真实身份必须严格保密，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这是必须的，保护你的隐私是我的责任。”
“第三，”林晓顿了顿，艰难地开口，“等债务全部还清后，我要立刻退出，你不能以任何理由阻拦。”
苏琪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林晓坚定的眼神，只好点头：“好，我答应你。债务还清后，是去是留由你决定。”
谈妥条件后，苏琪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经纪合约，推到林晓面前：“那我们就正式签约吧。这是标准格式的经纪合约，我特意请教过学法律的朋友，没有问题。”
林晓接过合约，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合约条款确实很规范，规定了双方的**义务，收入分成比例是七三分，他拿七成，苏琪拿三成作为经纪费用。合约期限是“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正好符合他的要求。
但当他看到合约中明确写着的艺名“林小喵”时，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
“林小喵...”他念出这个名字，嘴角抽搐了一下，“能不能换个正常点的名字？”
“这是经过市场分析的！”苏琪一本正经地解释，“‘小喵’这个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可爱、软萌的形象，符合你的人设。而且好记，容易传播。”
林晓内心疯狂吐槽：什么人设！我根本不想有什么可爱软萌的人设好吗！
但事已至此，他知道再争论也没有意义。他拿起笔，在乙方签名处停顿了片刻。笔尖悬在纸上，他的手微微发抖。
“签了吧，”苏琪轻声说，“这是为了解决问题，不丢人。”
林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终于在那条横线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迹有些颤抖，但终究是落定了。
苏琪满意地收起合约，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你，林小喵同学，从今天起你就是一名预备主播了！我们得开始特训了。”
“特训？”林晓有种不祥的预感。
“当然！”苏琪眼睛发光，“你以为穿个女装就能当主播了？要走**路线，需要学习的东西多着呢！伪音、化妆、仪态、服装搭配...你得从头学起。”
林晓眼前一黑，感觉自己跳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他开始怀疑，这个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苏琪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拿出手机计算器，快速按了几下：“来，给你算笔账。按照最低预期，你第一个月收入五千，可以还掉最紧急的那笔网贷；第二个月如果能达到两万，就能还掉另一笔；这样下去，最多半年，你所有的债务都能还清。”
她把计算结果展示给林晓看：“半年时间，换一个无债一身轻的未来，值得的。”
看着那些数字，林晓终于稍微安心了一些。半年，他在心里默算，也就是六个月，一百八十多天。忍过这一百多天，他就能重新做回正常的自己。
“好，我学。”他下定决心，“但你得答应我，在这期间，绝对不能嘲笑我。”
苏琪立刻举手发誓：“我保证不笑——除非实在忍不住。”
林晓瞪了她一眼，但看到她眼中的笑意，自己的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或许情况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那么，首先，”苏琪站起身，摩拳擦掌，“我们得去采购你的第一套直播服装。准备好了吗，小喵？”
听到这个称呼，林晓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开始意识到，这半年的日子，恐怕会比他想象的更加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