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遗产

燃灯------------------------------------------，像风中残烛，随时要灭。，不多，甚至不够让他站起来不腿软，但那股力量里裹着某种东西——碎片，记忆的碎片。：，白发白须，**的上身布满密密麻麻的疤痕。那些疤痕不是刀伤剑伤，而是一个个小点，像是什么东西从皮肤里穿透出来留下的痕迹。老人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十株不同的草木，有的在发光，有的在冒烟，有的在蠕动。他每拿起一株，先看，再闻，然后放进嘴里咀嚼。。老人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舌头开始溃烂，但他没有吐出来，而是咽了下去。然后他拿起笔，在兽皮上记录：“蓝萤草，性寒，入肝经……可解……可解……”。，瞳孔的颜色从黑色变成了诡异的蓝紫色。他中毒了。但他没有停下来——他用最后的清醒意识，在兽皮上潦草地写下了最后几个字：“下半部……待……后人……验证……”。老人的身体开始从内部发光，一道道裂痕爬满全身，像一件被打碎的瓷器。他跪在地上，抬起头，空洞的眼眶望向某个方向，张了张嘴——。但陈牧看懂了那口型。：“对不起。”。，额头上全是冷汗。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暗金色纹路已经暗淡下去，几乎看不见了，但他能感觉到那株“草”的印记还在，沉在皮肤下面，像一颗埋进土里的种子。“你……你也是觉醒者？”，虚弱但带着震惊。陈牧转头，疤脸男人靠在岩壁上，断腕处已经被人用布条缠住了，血还在渗，但暂时止住了。他的脸色惨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但眼睛死死盯着陈牧的手。“你刚才手心里有光。”疤脸男人说，“那是觉醒者的标志。”
陈牧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问：“什么是觉醒者？”
疤脸男人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判断眼前这个少年值不值得他说真话。裂缝外传来那头生物的鼾声——它居然在外面睡下了，堵着洞口。疤脸男人苦笑了：“反正也出不去，告诉你也无妨。”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很低。
“我们人族，曾经不是这样的。传说很久以前，人族有‘先辈传承’。那些为人族做出巨大贡献的先辈，死后会把自己的力量和知识封存在某种……某种我们叫‘遗产’的东西里。后人如果和某位先辈产生共鸣，就能激活遗产，获得先辈的能力。这样的人，就叫觉醒者。”
陈牧的心跳漏了一拍。遗产，共鸣，先辈。刚才脑海里那个老人——“炎帝神农氏”——就是一位先辈。而“替吾再尝一次”，就是他的遗愿。
“但是现在，”疤脸男人的声音更低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觉醒者了。久到很多人都以为这只是传说。”
“为什么？”
“因为裂变之灾。”
疤脸男人的眼神空洞起来，“千年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族文明在一夜之间崩溃了。传承断层，历史被篡改，大部分遗产失传。剩下的人族散落在宇宙各处，彼此不知道对方还活着。”
“然后天榜掉到了973位。”
陈牧皱眉：“天榜？”
疤脸男人点了点头，“万族天榜。宇宙意志定下的排名。排名越高，资源越多，生存空间越大。排名越低——”
“就是食物。”陈牧接过了话。
疤脸男人没有反驳。
裂缝里陷入了沉默。远处，不知是谁在低声啜泣。
陈牧靠着岩壁，闭着眼睛，脑子里飞速转动。他现在掌握的信息：第一，这个世界有万族天榜，人族垫底，是其他种族的“血食”。第二，千年前发生过“裂变之灾”，人族文明断层，传承失传。第三，有“觉醒者”和“遗产”的设定，他刚才激活了神农的遗产。**，遗产不是白给的——神农的遗愿是让他“再尝一次”百草，验证《百草经》下半部。
——一行记录，一条命。这《百草经》下卷密密麻麻几百条记录，就是几百条命。
陈牧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里那株已经暗淡下去的草纹。尝草，说白了就是继承了一个需要拿命去填的任务。难怪那个老人临死前要说对不起。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苦笑，是想通了什么之后的一丝笃定。
他问疤脸男人：“外面那个东西，是什么种族？”
“噬骨族。天榜排名897位。专门猎食弱小种族，喜欢活吃。”
897位。人族是973位，差了76个位次。看起来不多，但在天榜的规则里，这76个位次就是“猎食者”和“食物”的区别。
“如果我们有人帮呢？”陈牧问。
疤脸男人没听懂。
陈牧站起身来，腿还有点软，但已经能站稳了。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草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神农的遗产。”
疤脸男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炎帝神农氏。”陈牧一字一句地说，“他的遗产在我这里。他的遗愿，是让我验证下半部《百草经》。而要验证百草，我需要两样东西——药材，和命。药材外面的宇宙到处都是，命我只有一条，所以我得先活着。”
陈牧转过身，看向裂缝深处那些蜷缩在黑暗里的身影。
“外面那头噬骨兽，是你们的第一道坎，也是我的第一道坎。把它解决了，我们再谈别的。”
疤脸男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只问出了一句：“你能解决它？”
陈牧摇头：“现在不能。但神农能。”
他没有解释更多，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神农能”具体意味着什么——他只是隐约感觉到，掌心里那粒“种子”，正在以他还不理解的方式，向外散发着微弱的信息。那信息像是一个索引，指向某种东西——某种就在这附近的东西。
陈牧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去感受掌心里那微弱的指引。暗金色的纹路重新亮起，比刚才更亮了一点。他“看到”了什么——在这座山体的深处，在这条裂缝的尽头，埋着一件和掌心相同气息的东西。神农的遗留之物，不是全部的遗产，只是一部分，但足够让他活过今晚了。
陈牧睁开眼，黑暗里他的瞳孔深处，倒映着暗金色的光。
“这条裂缝通到山里面。里面有我想要的东西。”他看向疤脸男人，“带路。”
疤脸男人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瘦弱、衣衫褴褛、脚上全是血口子，连站都快站不稳了。但他的眼神不对——那种眼神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上，那是饿狼的眼神，是明知道前面是陷阱也要闯的眼神，是走投无路之人才有的眼神。
疤脸男人点了点头，用那只仅剩的手撑着岩壁慢慢站起来。“这条路，我带你走。”
“对了，”疤脸男人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陈牧顿了一下。“陈牧。”
“陈牧，”疤脸男人念了一遍，把这名字记住了，“我叫石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