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喜烛未点，血已染袖
喜烛未点，血已染袖。
谢云卿的手指停在他颈侧，金丝凤羽簪尖抵着皮肉，温软如初。她笑得像春日里最柔的风：“郎君此生，终得**。”
沈昭没动。袖口下，指甲掐进掌心，血渗进里衣。他记得这根簪子。前世，它被拆成三截，混进合卺酒里，毒发时，他吐出的血，染红了她的嫁衣。
他垂着眼，任她簪上。
身后，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将军，喜事临门，我来讨杯喜酒。”
裴砚的声音，温润如玉，像极了那夜他递来的“密信”——字字诛心，句句断命。
沈昭没回头。
裴砚走进来，月白长袍，腰间玉带未系紧，垂下一截丝绦，沾了点泥。鞋底有两道干裂的泥痕，像是从城西军营踩过来的。
他手里捏着一封折得方正的信。
“昨夜，有人在北门驿栈**此物。”裴砚轻声，“署名，是将军亲笔。”
满堂宾客静了。
有人偷笑，有人低头，有人悄悄挪了半步，离沈昭远了些。
谢云卿指尖微颤，凤羽簪却没松。
沈昭终于抬眼。
他接过信。
没看。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把信凑近烛台。
火苗“噗”地一跳，纸页卷曲，墨迹化黑，灰烬如蝶。
没人说话。
只有火舌**纸边的轻响，和烛泪滴在檀木案上的“嗒”声。
灰落尽。
沈昭弯腰，从灰里捡起半片玉珏。
玉色温润，缺了右角，边缘有血渍——是他前世临死前，咬破指尖，用血画的符。
他攥紧，藏进袖袋。
裴砚笑意未减：“将军果真磊落。”
沈昭没应。
他转身，走向内室。
谢云卿跟了两步，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
她袖口一松。
半枚玉片，无声滑落。
落在青砖上，与沈昭藏起的那半，严丝合缝。
没人看见。
只有苏砚秋，端着茶盘，从廊下走过。
她低着头，发髻松了半缕，鬓角沾着一点灰。鞋尖沾着草屑，像是刚从药坊后院**出来的。
她把茶放在案上，指尖“无意”擦过沈昭腕脉。
一瞬。
他没躲。
她低语，声音轻得像蚊子：“烈火引，三更可燃。”
沈昭抬眼，看她。
她没躲，反而笑了下，嘴角微扬，像在等他问。
他没问。
她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