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个险。”
王建国皱起了眉头。他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比谁都清楚读书对农村孩子的意义。他盯着陈志远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这个十八岁少年是不是过于多疑了。
“你有根据吗？”他问。
陈志远摇头：“没有。但我求您，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沉默了几秒，王建国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今年我亲自去县招办盯着，你的通知书我亲手交到你手上。”
陈志远鼻子一酸，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前世，王建国是唯一替他奔走的人。他去找校长反映情况，校长敷衍了事；他去镇上***报案，人家说“没有证据不好查”。只有王建国，一个普通的高中老师，骑着自行车跑遍了县招办、市教育局、省招办，最后因为“越级反映问题”被学校处分了。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好人受委屈。
3
从学校出来，陈志远没有回家，而是骑车去了镇上。
1999年的小镇，街上最多的就是录像厅和台球摊。他骑着车慢慢经过邮局门口，记住了赵大勇的长相——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留着两撇八字胡，正蹲在邮局门口抽烟。
就是他。前世截走录取通知书的人，就是这张脸。
陈志远记下了邮局的值班时间，又打听出赵大勇家在镇东头的巷子里，两口子都是邮局职工，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赵大勇好赌，欠了一**债，后来因为**邮件被开除，去了南方打工再也没回来。
这样的人，用一笔钱就能收买。
陈志远回到学校，在教室里坐了一下午。他的同桌刘建国趴在桌上睡觉，前面两个女生在传纸条，一切熟悉得像是昨天。他翻开数学课本，那些公式定理像老朋友一样亲切。
放学的时候，他遇到了堂哥陈志强。
陈志强比他大三岁，前两年在镇上读了个职高，没考上大学，今年复读了一年。他骑着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穿着一件雪白的确良衬衫，头发打了摩丝梳得油光锃亮。
“哟，志远！”陈志强远远地招手，脸上挂着亲热到虚伪的笑容，“放学了？咱一起回村。”
陈志远看着他，那张脸和前世的记忆重叠在一起——病房里居高临下的笑容，劳力士手表，西装革履的得意。
他攥紧了车把，指节发白。
“好，一起走。”他的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
两辆自行车并排骑在乡间土路上。陈志强一路上絮絮叨叨，说他这次模拟考考了年级前二十，说班主任说他努努力能上大专，说**妈已经答应他考上大学就给他买一台随身听。
“你呢志远？”陈志强斜眼看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准备考哪？省城的大专？还是去南方打工？”
陈志远看着前方的路，不紧不慢地说：“我想考北京的大学。”
沉默了两秒。
陈志强突然笑起来，笑得很大声，笑声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得很远：“北京？哈哈哈，志远你不是开玩笑吧？就你那个成绩？你要是能考上北京的大学，我陈志强把名字倒过来写。”
陈志远也笑了，笑得很淡：“哥，话别说太满。”
“我不是说满，”陈志强拍拍他的肩膀，一副好哥哥的口吻，“我是为你好。认清自己的水平，别好高骛远。咱们农村人，能考上个大专就不错了。”
陈志远没有反驳，只是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夕阳***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各自分开。
4
晚饭是玉米糊糊配蒸红薯。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墙壁上的灶王爷画像，忽明忽暗。赵翠花用筷子敲着碗沿，开始新一轮的絮叨。
“志强今天又来咱家了，”她压低声音，像是说什么秘密，“带了两瓶酒、一条烟，说是**从城里带回来的。你看看人家，多懂事。你二伯说了，等志强考上大学，提携提携咱们志刚，到城里找个正经工作。”
陈志刚眼睛一亮：“真的？二伯真说了？”
“那还能有假？”赵翠花得意地撇撇嘴，“人家志强是大学生料子，将来在城里当了干部，随便拉你一把就够你吃一辈子了。”
陈德厚闷声插了一句：“所以志远，你高考完了就安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