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批。”
陆浩然问：“后来呢？”
“后来她走了。”
宋晴顿了顿。
“走之前，还签了一份自愿离职确认。”
陆浩然抬眼。
“自愿？”
宋晴看着他。
“你觉得呢？”
办公室里的空调还在吹。
冷风从头顶落下来，吹得人指尖发凉。
宋晴说：“她走之前被扣了半个月工资。理由是工作交接不完整，给公司造成损失。”
“有证据吗？”
宋晴摇头。
“她那时候只想快点离开。王俊跟她说，不签就拖着不给离职证明。她孩子要上托班，家里等着用钱，耗不起。”
又是耗不起。
这三个字像一把锁。
锁住工资卡。
锁住房租。
锁住每一个人在深夜里想说出口的“不”。
陆浩然想起自己的出租屋。
一千一的合租隔间。
床边只能塞下一张小桌子。
窗户朝着隔壁楼的墙，白天不开灯也暗。晚上回去太晚，他就用二手电饭煲煮点挂面。
他当然知道什么叫耗不起。
他比谁都知道。
所以他更不能让别人随便拿走。
第二天早上，陆浩然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
办公室还没什么人。
保洁阿姨刚拖完地，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消毒水味。
他坐下后，没有先开工作软件，而是重新进入共享盘。
昨天那个“人事辅助材料”文件夹还在。
他点进去，把里面所有表格的文件属性截图。
创建时间。
修改时间。
创建人。
最近访问记录。
每一项都截得很清楚。
接着，他打开《员工绩效沟通确认表》。
里面的人名比他想象得多。
宋晴。
周远。
林曼。
赵哲。
还有几个他没见过的名字。
表格最后一栏写着：
员工确认：已知悉本人阶段性绩效未达岗位要求，愿意配合公司改进。
宋晴那一行后面，也有签名。
日期是两个月前。
陆浩然想起宋晴昨晚说，她从没签过绩效沟通表。
他把页面放大。
宋晴的签名歪了一点，像是从某份扫描件上截下来，再硬贴进去的。
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但它和《员工自愿加班确认汇总》里的签名，角度完全一样。
连最后一笔的抖动都一样。
陆浩然盯着那两个签名看了很久。
然后截图。
保存。
退出。
他正准备关掉文件，身后忽然有人说：
“你看这个干什么？”
陆浩然的手停了一下。
他回头。
周远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他的头发乱着，眼睛里却没有刚睡醒的迷糊，只有警惕。
陆浩然没有立刻解释。
周远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他。
“你也发现了？”
这个“也”字，让陆浩然心里动了一下。
他把文件最小化。
“你知道这东西？”
周远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压低声音。
“我签过。”
“什么时候？”
“去年。”
周远扯了下嘴角。
“准确说，我被签过。”
他告诉陆浩然，去年年底，设计组有个项目出了问题。
客户临时改需求，王俊为了赶上线，让设计连续熬了三个通宵。
后来客户投诉，说页面有错字。
王俊在会上说，是周远审核不认真，影响公司形象。
周远想申辩。
王俊却拿出一份《项目责任承诺书》。
上面写着，周远自愿承担设计终审责任，如因个人疏忽造成损失，接受公司处罚。
后面有他的签名。
“我没签过。”周远说，“但那字确实像我的。”
陆浩然问：“你当时怎么处理的？”
“怎么处理？”
周远笑了一下，眼底却没有笑意。
“扣了两千绩效。我去找HR，HR说流程合规，让我有异议走劳动仲裁。”
“你去了？”
“没去。”
周远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
“那时候我爸刚做完手术，我请不起假，也耗不起。”
又是耗不起。
陆浩然没有说话。
周远抬眼看他。
“你想干什么？”
陆浩然说：“先留着。”
“留着有用？”
“现在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留？”
陆浩然把桌上的水杯转了半圈。
“因为他们留了。”
周远怔了一下。
陆浩然说：“他们既然知道留文件保护自己，我们至少也该留下真东西保护自己。”
周远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拿出手机，翻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