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谈------------------------------------------。。李员外让人收拾出东厢的一间空房，铺了被褥，还端来一盆炭火。这在五代十国算是上宾的待遇了，尤其是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听着雨打在窗棂上的声音，把系统空间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清点了一遍。，剩三发**。M24****，二十发。五包压缩饼干，吃了两包半，还剩两包半。碘伏棉签九支。阿莫西林十六粒。打火机没有，但系统物品栏里有一个他之前没注意的东西——压缩饼干包装袋上印着生产日期：2024年3月。，出现在公元十世纪。，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原主的记忆像被人撕碎了的书页，一片一片地往外蹦：汴州的街市、晒谷场上的麦子、母亲缝了一半的冬衣、父亲被征去修城墙再也没回来。，但又确确实实长在他脑子里，想甩都甩不掉。。再睁眼，天已经大亮了，雨也停了。窗外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隔着一层板壁还是能听见。“……昨晚烧就退了，今早还喝了半碗粥。你是没看见，那疹子颜色也淡了。我活了五十三年，头一回见这么灵的药。”，带着藏不住的兴奋。，像是那个管事的：“主家，那人的底细还没查清楚。查什么？他能救丫头的命，就是**的恩人。可他身上那些东西——还有昨天在官道上开的那一枪，韩都尉的人都看见了。韩都尉是朱温的人，万一——万一什么？朱温的人又不傻。他们没动他，说明他们也知道这人不好惹。”，翻了个身坐起来。朱温。后梁太祖。在这个年代，朱温已经篡唐称帝了，汴州是他的地盘。韩都尉是朱温的人，那昨天拦路的那个武将，是朱温的部下。
他来这个方向，是往朱温的大本营走？
不对。陆沉回忆了一下方向——汴州在北边，他昨天往南走，是离汴州越来越远。韩都尉从北来，往南去，说明南边也有朱温的势力范围。
五代十国，天下碎成了一地的瓦片。
他穿好衣服推门出去。院子里阳光晃眼，空气里全是雨水洗过的泥土味。几个丫鬟端着铜盆从后院出来，看见他，低头行了个礼，脚步都比昨晚轻快了许多。
李员外正站在正厅门口跟管事说话，见陆沉出来，立刻满面堆笑地迎上来，拱手作揖的动作比昨晚大了不止一圈。
“先生醒了！昨晚睡得可好？”
“还行。”陆沉往后院看了一眼，“令爱怎么样了？”
“好多了！好多了！”李员外一连说了两遍，声音都在发颤，“今早喝了粥，还跟我说了两句话。先生，你那个药——那个什么西——”
“阿莫西林。”
“对，阿莫西林。先生是从哪里得来的？我**几代人在汴州做布匹生意，也见过西域来的药材，可没见过这样的。”
陆沉早就想好了说辞：“路上遇到一个波斯商人，他用几包干粮换的。那人说是极西之地的圣药，专治热病。”
李员外半信半疑，但没有追问。在这个乱世，来历不明的人比来历清楚的人更常见，也更危险。他聪明的地方在于，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早饭是一碗小米粥、两个杂面饼子、一碟咸菜。陆沉把粥喝得干干净净，饼子剩了一个揣进怀里。不是不饿，是这个时代的粮食经不起浪费。
吃到一半，疤脸汉子从柴房那边过来了。他叫张横，以前是附近村子里的猎户，房子被乱兵烧了，带着老婆和两个娃跟着老头一块跑出来的。昨晚在柴房睡了一夜，脸上的疤在火光照得发亮，但眼神比昨天在官道上柔和了不少。
“陆先生，”张横**手，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俺想问个事。”
“说。”
“你那个药，还多不多？俺家小子昨晚咳了一宿，嗓子像拉风箱似的，俺怕是受了寒。”
陆沉从怀里掏出那板阿莫西林，又抠了一粒，想了想，又抠了一粒，递过去：“一粒给大人，半粒给小孩，化在水里喝。这药不治寒咳，但如果是因为嗓子发炎引起的咳嗽，应该有用。”
张横接过药，看了一眼那个铝箔包装，又看了看陆沉，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什么也没说，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陆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问过那群逃难的人要去哪里。
“李员外，”他转头问，“昨晚来的那些人，你打算留多久？”
李员外正在喝茶，闻言放下茶盏，斟酌了一下措辞：“先生的体面，我自然要给。不过先生也知道，我这坞堡不大，养不起太多人。眼下秋收还早，存粮要撑到明年开春，多一张嘴就多一分——”
“我知道。”陆沉打断了他的客套，“我就是问问，附近有没有安全的地方能让他们去？”
李员外沉吟了片刻，压低声音说：“南边三十里有个镇子，叫柳河镇，现在归赵匡胤管。赵匡胤这人跟别的军头不太一样，不滥杀百姓，镇上还算太平。如果他们愿意，我可以派个人带路送过去。”
赵匡胤。又是这个名字。
“赵匡胤是个什么样的人？”陆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随口一问。
李员外想了想，说了四个字：“不是凡人。”
这四个字从一个五十三岁、见过几任皇帝更替的老商人嘴里说出来，分量比任何长篇大论都重。
陆沉端起粥碗，把最后一口米汤喝干净。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历史的大方向不变，赵匡胤将来是要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那他陆沉在这个时代算什么？一个变数？还是历史书上连注脚都算不上的无名小卒？
不对。他已经改变了历史。那个**草——不，李小姐——本来可能会死，现在没死。这就是改变。蝴蝶效应扇一下翅膀，谁知道最后会刮多大的风。
“先生，”李员外忽然又开口了，语气比之前凝重了许多，“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什么事？”
“韩都尉昨晚派人来过了。”
陆沉拿饼子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时候？”
“你睡着的时候。大概二更天。来的是他手下一个亲兵，带了句话。”
“什么话？”
李员外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韩都尉说了，姓陆的那小子，让他别急着走，过两天韩都尉亲自来跟他谈笔买卖。’”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远处牲口棚里传来一声驴叫，拖得老长，像是在替这个沉默的早晨叹气。
陆沉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他想谈什么？”
“没说。”李员外摇摇头，脸上的表情介于担忧和好奇之间，“不过我猜，跟他看到的那些东西有关。”
枪。压缩饼干。铝箔包装的药。任何一样拿出来，都足够让这个时代的任何军阀眼红到睡不着觉。
陆沉把手伸进怀里，实际上是从系统空间里调出那支M24的视野——不需要拿出来，光幕上就能看到它的三维模型，枪托、枪管、瞄准镜，每一条刻线都清清楚楚。
八百米的有效射程。二十发**。在这个时代，这就是神话里的“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韩都尉要是真想“谈买卖”，那正好。陆沉也需要情报，需要人脉，需要一个能在夹缝中活下去的身份。
要是韩都尉想换一种谈法——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的枪柄。还剩三发。省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