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任务完成------------------------------------------，低头盯着那具灰白色的**。，黑色液体流了一地，顺着水泥地面的坡度往低处淌。“这回总该死了。”方正把消防斧上的黑液在墙上蹭了蹭，“再活过来我就跟它姓。”，把钢管从**旁边捡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周远的脸上全是黑液，红肿的那一片已经变成了深紫色，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肩膀还在抖。，但能看到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砸在黑色液体里。，拍了拍林晚的肩膀。左肩疼得方正嘶了一声，换成了右手。“行了。它死了，我们活着，这波不亏。”，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我没哭。是汗。汗从眼睛里流出来的？泪腺出汗。”，扯到嘴角的伤口，又嘶了一声。“行。出汗好，排毒。”。主线任务更新：主水箱排空进度65%。预计剩余时间28分钟。检修口已开启。待水箱排空后，可通过检修口离开场景。
方正看了一眼面板。“还有二十八分钟。水箱还没排空。我们得等。”
周远把钢管插回腰后。“在这等？”
“检修口在水箱底部。现在下去，底下全是水，那东西虽然死了，但水没排完，检修口可能还是封着的。等水排干了再下去。”
林晚擦了擦脸。“那这二十八分钟干什么？”
方正看了看控制室。
工具柜翻了，监控屏幕碎了两块，地上全是黑液和碎玻璃。
操作台还在运转，几个指示灯亮着，倒计时一跳一跳。
“休息。”方正一**坐到操作台上，脚悬空晃了晃，“打死一只怪物，总得给个中场休息吧。不然下一只来了我们直接躺平。”
周远靠着墙坐下来，把靴子脱了，倒了倒里面的水。水已经不怎么黑了，但有一股腥味。
林晚蹲在墙角，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安静了一会儿。
方正先开口。“你们怎么来的？我是说，怎么进到这个游戏里的。”
周远没抬头。“火灾。我家住五楼，半夜着火，没跑出去。”
林晚说。“医院。我是病人，癌症晚期，手术台上没下来。”
方正点了点头。“车祸。下班路上，货车闯红灯。醒来就在一个白色空间里，有个声音问我想不想活，我说想。然后就签了契约，成了玩家。”
周远说。“一样。白色空间，那个声音。代价是过往，报酬是活着。”
林晚说。“我不记得签过什么契约。只记得手术室的无影灯，然后就是那个白色空间，有个声音问我想不想活。我说想。然后就到了这里。”
方正说。“那就是签了。系统替你签了，你同意了就行。”
三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方正调出自己的面板看了一眼。
玩家：方正
等级：求生者·迷途者（1级）
完成本场游戏后，将成为正式玩家。
晋升至2级“观察者”需完成第二场游戏，且评分C级以上。
方正念了出来。“完成本场游戏后，成为正式玩家。原来我们现在还不算正式玩家？第一场游戏是试用期？”
周远说。“第一场是选拔。活下来的才能转正。”
林晚说。“那没活下来的呢？”
方正说。“没活下来的，大概就真的死了。”
林晚把脸埋进膝盖里，没说话。
方正看着面板上的倒计时。
二十五分钟。
二十三分钟。
控制室里只有管道里水流的声音和操作台嗡嗡的电流声。
那具**躺在地上，黑色液体已经不流了，伤口边缘的肉开始发白，像泡了很久的死鱼。
方正从操作台上跳下来，走到那东西的**旁边，用脚踢了踢。没反应。又踢了一脚。还是没反应。
“系统说这东西叫溺亡者·残体。普通级。”方正说，“普通级就把我们打成这样，精英级的得什么样？”
周远说。“不知道。最好别碰到。”
林晚抬起头。“如果碰到了呢？”
方正说。“跑。”
林晚说。“跑不掉呢？”
方正想了想。“那就打。打不过就喊救命。虽然没人会来救。”
倒计时跳到十五分钟的时候，方正走到控制室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通道里的水已经退了，只剩下湿漉漉的痕迹。头顶的灯管还在闪，但比之前稳定了一些。
“水排得差不多了。”方正说。
周远站起来，把靴子穿上。“下去吧。”
三个人离开控制室，沿着维修通道往回走。
经过观察室的时候，方正透过玻璃墙看了一眼水箱里面。
水已经退到水箱底部了，只剩下薄薄一层。水箱底部的设备全部露出来了，管道，支架，还有那个敞开的方形检修口。
三个人绕到水箱侧面的小门，顺着铁梯往下爬。
水箱底部的水只剩脚踝深了，水泥地面露出来大半。应急灯还亮着，绿色的光照出检修口的方形洞口。
方正蹲在检修口边，把手电筒往下照。滑道是金属的，两侧有扶手，倾斜角度很大，拐了几个弯，看不到尽头。滑道底部有水光反射，但水不深。
“我先下。”方正说。
方正跳进检修口，右手抓住扶手，控制着速度往下滑。
左肩还是疼，但比刚才好了一点。滑道很长，弯弯曲曲，在黑暗中转了好几个弯。手电筒的光柱在金属壁上晃来晃去。
滑道变平了，方正松开扶手，滑出去，落在一个浅水池里。
水不深，到小腿。方正从水里站起来，头顶有灯，是白色的日光灯，照出一个狭长的房间。
间里堆着杂物，旧设备，纸箱，还有一个货架，上面放着清洁工具。
这是水族馆的后勤区。
周远从滑道里滑出来，落在方正旁边，溅起水花。
然后是林晚，林晚落地的姿势很稳，但落地之后腿一软，跪在了水里。
方正把林晚拉起来。“能走吗？”
林晚点头，咬着嘴唇。
方正推开后勤区的门，外面是一条走廊。
走廊尽头有一扇防火门，门上的应急灯亮着。方正走过去，推开门，门外是楼梯间。楼梯往上，墙上写着“一楼出口”。
方正开始爬楼梯。光脚踩在水泥台阶上，每一步都很重。
一楼。
推开门。
眼前是水族馆的大堂。
玻璃幕墙，售票窗口，空无一人的休息区。
大堂的正门敞开着，门外是灰蒙蒙的天光。
方正跑出去，站在水族馆门前的广场上。
方正回头看，周远和林晚也跑出来了。
身后的大门里没有声音。
系统提示音在这时候响了。
主线任务完成。场景“深海幽境·水族馆”通关确认。
评级计算中……
三个人站在广场上等着。
评级：幸存
基础通关奖励：2积分
支线任务完成奖励：5积分
综合表现附加奖励：1积分
最终结算积分：8积分
方正念了一遍。“八积分。”
周远说。“我七积分。”
林晚说。“我七积分。”
玩家“方正”完成第一场游戏，正式玩家身份激活。
当前等级：求生者·迷途者（1级）
晋升至2级“观察者”需完成第二场游戏，且评分苟活级以上。
方正关掉面板。“迷途者。这名字取得真准，迷路了，找不到方向。”
周远说。“都一样。”
林晚说。“你们说，下一场还能一起吗？”
方正摇头。“应该不能。系统是随机分配的。每次游戏的玩家都不一样。可能再也不会碰到了。”
林晚低下头。“哦。”
“但可以加好友。”方正说，“至少知道对方还活着。”
周远说。“怎么加？”
方正调出好友界面看了看。“需要编号或者昵称。我们的编号是多少？”
三个人同时查看自己的面板。
方正说。“我的编号是1224734。”
周远说。“4561892。”
林晚说。“3213415。”
方正输入二人的编号，发送好友申请。周远那边响了一下，点了通过。
林晚也通过了。
“好了。”方正说，“以后在好友列表里能看到对方在不在线。死了的话，名字会变灰吧？大概。”
林晚说。“你能不能别老说死。”
方正笑了。“行，不说。说活着。活着好。”
即将返回一级区域。倒计时：30秒。
方正看着周远和林晚。“一级区域。就是之前那个灰不溜秋的地方。”
周远点头。
林晚说。“回去之后干什么？”
方正说。“睡觉。我这辈子没这么累过。死了之后反而比活着的时候还累。”
周远说。“先医疗区看看伤。虽然系统修复了，但心里不踏实。”
林晚说。“我去兑换区看看。七积分能买什么。”
10秒。
方正伸出手。周远看了看，也伸出来握住。林晚把手搭在上面。
方正说。“别死了。”
周远说。“你也是。”
林晚说。“下次见面，我请你们吃东西。我积分少，请不起贵的。”
方正笑了。“贩卖机就行。”
5秒。
白光笼罩了三个人。
方正闭上眼睛。身体被一股力量往上提，失重感让胃翻了一下。然后是黑暗，然后是安静，然后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