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双瞳觉醒------------------------------------------，首先看到的是惨白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身边某处传来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他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张病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蓝色被子，左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药水顺着软管一滴滴流进血**。，包着一层厚厚的纱布，隐隐还能感觉到钝痛。“醒了？感觉怎么样？”，手里拿着病历夹，低头看着他。胸牌上写着“李国栋，神经外科副主任医师”。，嗓子干得像砂纸：“我……在医院？市第二人民医院。”李医生翻了翻病历，“你被人送过来的时候昏迷了大概四十分钟，后脑有一处两厘米左右的撕裂伤，CT显示轻度脑震荡，后枕骨有一道细微的线性骨裂。不过从片子来看问题不大，骨裂的位置比较表浅，没有伤到颅内结构。我们给你做了清创缝合，缝了五针。”。叶凡下意识地抬手去摸后脑勺，被李医生按住了。“别碰，刚缝好。”李医生把病历夹放下，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恶心、看东西重影？还好，就是有点晕。正常的，脑震荡嘛。观察二十四小时，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不过骨裂的恢复需要时间，回去以后注意休息，不要做剧烈运动，定期复查。”李医生说完，又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多了一丝好奇，“对了，送你来的那个……是你老板？赵什么来着？他把挂号费交了，说医药费走店里的保险，然后就走了。”。。他在这里多待一秒钟都嫌浪费他的时间，能把人送到医院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至于摔伤的原因、工伤的赔偿、后续的休养——这些事赵德柱一个字都不会提。“你的CT片子出来的时候我们看了好几遍。”李医生忽然换了话题，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说实话，有点奇怪。”。
“你后枕骨那道骨裂，从受伤到拍片也就一个多小时，但骨裂边缘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修复反应。骨膜增厚、局部血肿开始机化、骨折线边缘有成骨细胞活跃的迹象——这些按正常来说至少是伤后两三天才会出现的病理改变。”
李医生推了推眼镜，似乎对这个病例很感兴趣：“你以前有没有类似的情况？比如受伤之后恢复得比一般人快？”
“没有。”叶凡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心跳正在加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脑勺在发*——不是皮肤的*，而是深层的、骨头层面的*。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面缓慢地蠕动、生长、弥合。如果没有李医生刚才那番话，他可能会觉得这只是伤口愈合的正常感觉。但现在他知道了，那是骨裂正在被修复的声音。
不，不是“正在被修复”。他闭上眼睛，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到后脑勺的位置。然后他“看见”了。
他的视线穿透了自己的皮肤、皮下组织、骨膜，直接落在那道骨裂上面。那是一道大约一点五厘米长的细微裂缝，边缘呈锯齿状，周围的骨小梁有轻微的压缩变形。但和正常骨折不一样的是，那道裂缝的边缘不是光滑的断裂面，而是密密麻麻地覆盖着一层新生的骨细胞，像是无数微小的触手正在从裂缝两侧伸出来，彼此交缠、连接、重新构建骨质的结构。
骨折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窄。
叶凡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
“怎么了？”李医生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
“没事……有点恶心。”
“正常的，脑震荡反应。你躺好，我去开点止吐的药。”李医生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转身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叶凡慢慢坐了起来。
他抬起右手，放在眼前，翻过来覆过去地看。手掌、手背、手指、指甲，每一寸皮肤在他眼里都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细节。他能看见表皮层下面细密的毛细血管网，能看见静脉里暗红色的血液正在缓缓流动，能看见骨骼和肌腱的结构，甚至能看见骨髓腔里正在活跃造血的骨髓组织。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手，目光转向病房的墙壁。
墙体在他的视野中一层一层地变得透明：最外层的乳胶漆，然后是腻子层、水泥砂浆、空心砖的孔洞结构、另一面的腻子层、另一面的乳胶漆……
他看见了走廊。
走廊里，一个年轻护士正推着治疗车经过，车上摆着药瓶和注射器。她的骨骼轮廓清晰可见，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搏动，血液以每分钟七十八次的脉搏频率在全身循环。
叶凡甚至能看见她口袋里手机屏幕上的微信消息——“今晚吃啥？”
他移开目光，看向隔壁的病床。那是一张空床，床**整，没人住。但他的视线穿透了那面更远的墙壁，看见了隔壁的隔壁——一个老**正躺在病床上看电视剧，膝盖上放着一袋开了封的瓜子。他看见老**膝盖关节里磨损的半月板，看见腰椎间盘突出的膨出位置，看见她心脏冠状动脉分叉处有轻微的粥样硬化斑块。
他又看向楼上——天花板一层层消失，他看见二楼的病房、三楼的病房、四楼的手术室。手术室里正在进行一台腹腔镜胆囊切除手术，主刀医生的手很稳，超声刀的刀头正在精确地分离胆囊三角区的组织。
叶凡把视线收了回来。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脏砰砰砰地跳得厉害，手心里全是汗。后脑勺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但那种痛正在迅速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感觉，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轻轻地按压着他的伤处，把碎裂的骨头一片一片地拼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他隐约知道，但不敢确定。**能力、显微视觉、远视能力、夜视能力——这些东西他在昏迷的黑暗中曾经隐约感受到过，但那更像是梦境，是不真实的幻象。而现在，它们是实实在在摆在他面前的现实，比任何东西都要真实。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背。输液**在静脉里，透明的软管连着头顶的药瓶。他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针尖上——
视野骤然放大。
皮下的针尖在他眼里变得像一根建筑钢筋那样粗大，他能看见针尖的斜面角度、不锈钢表面的微观划痕、以及针尖周围组织液的细微渗出。他甚至能看见几个白细胞正在针尖刺入的微小创口附近游弋，那是身体免疫系统正在应对这个“异物入侵”的正常反应。
微观视觉。
叶凡闭上眼睛，把所有这些疯狂的能力暂时收起来。他需要一个解释，但他知道这个解释不会从任何一本医学教科书里找到。他的眼睛已经不是普通人的眼睛了，甚至连人类这个物种的生理极限都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团模模糊糊的灰白色雾气正沿着走廊的方向飘过来。
那团雾气若有若无，像是光线透过毛玻璃形成的柔和光晕，又像是冬天呼出的一口白气，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质感。它沿着走廊缓慢地飘移，穿过了一面墙壁，然后停在一间病房的门口。
叶凡的目光跟着那团雾气移动。当雾气停留的时候，他看见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了急促的报警声——一个危重病人的心率正在急剧下降。几秒钟后，几个医护人员冲进了那间病房，开始紧急抢救。
但那团雾气已经在报警声响起之前就停在了那里。
叶凡怔怔地看着那个方向，后脊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他能看见死亡的气息。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冒出来，他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连这种无形无质的东西都能看见，那他的眼睛究竟能看到多少东西？
走廊里，护士长急匆匆地跑过，推开了那间病房的门。里面传来胸外按压的节奏声和医生简短有力的指令。叶凡透过墙壁看着抢救的过程，心里莫名涌起一种古怪的感觉——以前的他跟所有人一样，对即将发生的死亡一无所知，只能在事后得知结果。而现在，他能提前看到。
这究竟是天赋，还是诅咒？
抢救进行了大约二十分钟，最终那团灰白色的雾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稀薄、近乎透明的光晕，从病房里缓缓升起，像是一缕青烟，穿透天花板，消失在叶凡视线无法追踪的高处。
病人走了。
叶凡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然后慢慢躺回床上。他需要时间来消化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眼睛的异变、刘伟的暗算、骨裂的治愈、**的能力、还有刚才看到的那团灰白色雾气。
但有一件事他已经可以确定了。
从今天起，他叶凡，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废物学徒了。
他抬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三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林雪。
第一条，晚上八点零三分发的：“叶凡，我越想越气，你那个老板平时是不是老欺负你？你同事也欺负你？你为什么不还手啊？”
第二条，晚上八点三十分发的：“？？？？怎么不回消息？”
第三条，九点十五分，也就是几分钟前：“你该不会真的摔出什么事了吧？你要是看到了回我一下。”
叶凡盯着这三条消息看了几秒钟，然后把手机重新扣回床头柜上。
他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