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试**------------------------------------------。，他就坐了起来，开始用自己这双全新的眼睛像得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疯狂地测试周围的一切。。他盯着看，**能力很自然地“打开”了——水杯在他眼里变成透明的，他看见了水分子结构的模糊轮廓，看见了溶解在水里的微量矿物质，甚至能分辨出杯底残留的那一层极薄的水垢是碳酸钙和碳酸镁的混合物。他的大脑自动给出了精确的比例：钙镁离子比例大约三比一，总硬度大概在一百二十毫克每升左右，典型的本地自来水水质。，又转头去看床头柜上的不锈钢托盘。**能力穿透了金属表层，他看见了不锈钢内部的晶体结构——奥氏体晶粒的排列、晶界上微量碳化物的析出形态、甚至能看出这块不锈钢在冲压成型过程中残留的应力分布。他的大脑精准判断：304不锈钢，冷冲压工艺，冲压模具在第三次冲程时压力偏高了大约百分之八，导致托盘边缘存在微量的应力集中。。他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开，心脏跳得有点快。。输液袋里的氯化钠溶液在他眼里纤毫毕现，他能数清楚溶液里每一个钠离子和氯离子的数目比例，能看见葡萄糖分子在溶液中的布朗运动轨迹。他甚至能看见输液管的聚氯乙烯材料在塑化剂的作用下分子链的排列方式，以及管壁内表面那一层肉眼不可见的、药物残留形成的纳米级吸附层。。，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瓷砖冰凉，从脚底一路传到头皮，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住院部大楼对面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大概二十米远。他盯着居民楼的外墙，**能力再次启动——墙体一层层剥开，他看见了每一户人家的内部结构、家具陈设、甚至墙里的电线走向。，厨房的承重墙里有一根电线接头的铜芯已经氧化发黑了，接触电阻正在缓慢增大，大概再过三个月就会彻底断路。六楼右边那户，卫生间的防水层在浴缸下方有一个巴掌大的破损，楼板里的钢筋已经被渗水腐蚀了百分之十五。三楼中间那户，阳台的挑梁根部有一条肉眼看不见的微裂缝，裂缝尖端正在以每年零点三毫米的速度向梁体深处扩展。。，他的眼睛看到的瞬间，大脑就把所有的数据都处理完了，然后自动给出了精准的判断结果。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天生就知道这些东西一样，但实际上他今天之前连建筑结构的基本常识都一窍不通。，是他右眼看到的东西。。左右两只眼睛配合得太自然了，视觉信息的融合毫无迟滞，他甚至分不清哪些信息来自左眼、哪些来自右眼。但当他凝视那栋居民楼三楼阳台的裂缝时，他注意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半透明的灰白色光晕，像是热浪蒸腾时产生的空气扭曲，但又不太一样——那层光晕里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像碎片：一把电钻、一个正在打孔的工人、一段被震裂的混凝土表面、然后是雨水顺着裂缝渗入的画面。，像是同一张底片上重复曝光了多次的照片。叶凡使劲眨了眨眼，那些影像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清晰了一些。他能看出来，这些影像并不是同时发生的，而是存在一个先后顺序——电钻打孔是最早的，然后是混凝土震裂，然后是雨水渗入，再然后是裂缝逐渐扩大。
时间残影。
叶凡说不出这个念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他的大脑已经自动给这种现象起好了名字。他的右眼能看到物体上残留的“时间痕迹”——不是真正的时光倒流，而是物体在过往岁月中经历过的****的“记忆痕迹”，像是被时间本身烙印在物质结构中的信息。
他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右眼上，单独闭起左眼。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这个世界在他右眼的视野里完全变了一个样子——每一件物品上都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时间残影，像是无数个透明图层叠加在一起。那把放在墙角的铁质输液架，上面有三层残影：最外面一层是一年前它被安装在这里时的崭新状态，中间一层是半年前一个病人不小心把它撞弯又掰直后留下的金属疲劳痕迹，最里面一层是昨天晚上夜班护士靠在上面打瞌睡时留下的模糊人影。
人影。叶凡心里一跳。他看到了真实存在过的人影。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然后重新睁开。这一次他同时使用两只眼睛，左右眼的视觉信息在大脑里自动融合，世界恢复了相对正常的样子——但他的大脑仍然能清晰地分辨出哪些信息来自**，哪些信息来自时间残影。
两种能力都很不稳定。
这是叶凡在接下来半小时里反复测试之后得出的结论。**能力时强时弱，有时候他盯着一样东西看半天都看不透，有时候只是随意一瞥就能穿透好几层结构。时间残影更是飘忽不定，有些物品上密密麻麻地叠着七八层残影，有些物品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他找不出任何规律。
而且两种能力都会消耗他的精力。连续使用半小时之后，他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后脑勺的伤口也跟着一块儿疼，眼睛酸涩得像被人撒了一把沙子。他不得不暂时停止了测试，坐回病床上闭目养神。
但他的脑子停不下来。
**原石、鉴定文物、看穿人体的内部结构……这些能力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他在宝雅轩当了两年学徒，见过太多人花几十万上百万买一块原石，切开之后血本无归。也见过太多人被假货和仿品坑得倾家荡产，买回来一件“明代官窑”，实际上连**仿都算不上。
而他现在拥有了一双能够**一切原石的眼睛。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抖，一半是兴奋，一半是害怕。兴奋是因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赌石场上，一刀穷一刀富，所有人都靠经验和运气在赌，而他可以直接看到答案。害怕是因为他太清楚人性了，怀璧其罪的道理他从爷爷嘴里听过不下百遍。爷爷当年就是被这块玉害了，或者说被人知道他有了一件宝物之后害了，最后穷困潦倒客死出租屋。
这双眼睛的秘密，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手机响了，打断了他的思绪。是林雪的微信消息，从昨晚到现在已经攒了七八条，最后一条是今天早上七点多发的。
林雪：叶凡你到底在不在？昨天不是说好今天陪我挑礼物的吗？你该不会还在睡觉吧？
叶凡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十五分。距离他们约好的十点还有一个多小时。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叶凡：昨晚工作上出了点状况，现在在医院。上午可能去不了了。
消息几乎是秒回。
林雪：医院？？？你怎么了？？？
叶凡：摔了一跤，没什么大事。
林雪：哪个医院？我去看你！
叶凡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钟，然后打字回复：不用了，观察完就出院。改天帮你挑礼物吧。
发完这条，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随即病房门被推开，来的人不是护士，而是赵德柱。
赵德柱手里拎着个果篮，看起来就是医院门口水果店最便宜的那种，塑料膜裹得严严实实，里面的苹果个头小得可怜。他走进来的时候脸上挂着一种叶凡从未见过的表情——笑的形状是对的，但笑的温度是冰的，像是有人用熨斗把他的嘴角熨出了两道褶子。
“哎呀小凡，感觉怎么样？昨晚店里太忙，我处理完事情已经很晚了，这不一大早赶紧过来看你。”赵德柱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在旁边的陪护椅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谢谢赵老板。”叶凡说。
“谢什么，应该的。”赵德柱摆了摆手，目光在叶凡缠着纱布的脑袋上转了一圈，像是在估算伤口的大小和位置，“医生怎么说？要不要紧？”
“轻微脑震荡，后枕骨有一道骨裂，需要观察。”
赵德柱的表情变了一下，那个变化非常细微，如果换成以前的叶凡绝对捕捉不到。但现在叶凡看到了——赵德柱的瞳孔在听到“骨裂”两个字的时候微微收缩了零点三毫米，咬肌的紧张度瞬间提升了百分之十二，心率加快了大约每分钟八次。
他在紧张。
“骨裂？”赵德柱的声音本能地拔高了半度，“严重吗？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叶凡没有回答，而是用右眼看了一眼赵德柱。
时间残影。
赵德柱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灰白色雾气，那些雾气在他身体周围缓慢地流动盘旋，上面残留着各种模糊的影像碎片。叶凡看见了昨天下午的画面——赵德柱站在库房门外，看着刘伟把昏迷的叶凡拖出来，脸上没有半点着急，反而是先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他听见赵德柱对刘伟说的话：
“监控没拍到吧？……行，记住了，不管谁问，就是他自己摔的。工伤的事别主动提，他自己不提就算了，提了再说。”
残影消散。叶凡垂下眼皮。
“医生说问题不大，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他说。
赵德柱明显松了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床头柜上：“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我提前给你结了。另外多加了五百块营养费，你回去买点好吃的补补。店里的活儿你先不用操心，安心养伤，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回来。”
叶凡拿起信封，没有打开，直接放进枕头下面。他不用打开也能看见里面——两千五百块，全是二十块的旧钞，赵德柱故意换的零钱，用意不言自明——让他觉得多。
“谢谢赵老板。”
“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赵德柱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你在医院的事就别到处说了，不是什么大事，传出去对店里的名声也不好。你有事直接跟我联系就行。”
叶凡点了点头。赵德柱满意地拍了拍病床的栏杆，转身走出了病房。他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叶凡透过墙壁看见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掏出手**了个电话。
叶凡盯着他的背影，自动放大了听觉——走廊里二十米范围内的任何声响都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
“喂，刘伟，我看了，问题不大，他自己也说不严重……行，你把那些料子收好，尤其是昨天摔的那几块，别让人碰……嗯，医药费我报了，他应该不会闹……”
声音随着赵德柱走远而逐渐模糊。叶凡收回视线，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了昨天在库房里看到的那些原石——好几块黑乌沙皮壳的料子，他当时用**眼扫了一遍，里面全是废料，连个像样的豆种都没有。他还想起了保险柜里那块刘伟花三万块收的“老坑料子”，同样是一块废石。
赵德柱如果知道自己的“宝贝”都是垃圾，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叶凡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这笔账，他会好好算的。但不是现在。现在他需要做的，是先把这双眼睛的能力彻底摸清楚。**、显微、远视、时间残影、微光夜视……这些能力就像是一把把锋利无比的刀，他不会用就贸然挥舞只会割伤自己。
在出院之前，他要把每一把刀的刃口都试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