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见云枭------------------------------------------，红绸挂满了廊檐，连风里都飘着喜庆的香料味，可这份热闹，半分都没染到郝敬筠身上。，任由晚翠和几个小丫鬟围着自己打理，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目光落在镜中一身红衣的少年身上，眉眼间没半分新婚的羞涩或是原主该有的狂喜，反倒透着几分懒怠的疏离。“小侯爷，您再侧点头，奴婢给您把额前的碎发别好，这般模样，等会儿见了摄政王，定然惹他喜欢。”晚翠手里拿着玉簪，语气里满是期许，在她心里，自家小侯爷盼这一日盼了太久，总算得偿所愿。，嗤笑一声，语气淡淡：“喜欢不喜欢的，不重要。”，一门心思扑在那个摄政王身上，他只求进了王府，能安安稳稳混日子，别被那个杀伐果断的摄政王盯上，就万事大吉。，抬眼看向镜中的人，越发觉得小侯爷醒后像是变了个人。从前只要一提云枭，小侯爷眼睛都亮，满心满眼都是欢喜，如今说起，竟像是在说个不相干的人，甚至还带着点不以为意。“小侯爷，您……您是不是还在疼？”晚翠忍不住开口，语气满是担忧，“昨日暗卫那一下着实重了，要不奴婢再去请太医来瞧瞧？不用。”郝敬筠抬手，阻止了她的动作，声音清冽，“死不了，不过是后颈还有点酸，不碍事。”，院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侯府大管家的声音响起：“小侯爷，侯爷、夫人，还有大少爷来看您了。”，便见父亲郝承煜、母亲沈玉瑶，还有嫡兄郝敬轩一同走了进来。，面容刚毅，看着端坐镜前的幼子，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心疼又带着无奈：“敬筠，身子可好些了？昨日那般莽撞，险些闯出大祸，若不是云枭殿下宽宏，没追究你闯王府的罪过，咱们侯府都要跟着受牵连。”，气这孩子为了云枭连性命都不顾，疼他被暗卫所伤，可皇命难违，这门婚事，终究是躲不过。，快步走到儿子身边，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后颈，声音哽咽：“我的儿，疼坏了吧？都怪娘没拦住你，那摄政王府岂是你能随意闯的？往后入了王府，可万万不能再这般莽撞了，要学着收敛性子，好好……好好跟着殿下过日子。”，她满是不舍，自家从小宠到大的孩子，要入那虎狼窝一般的摄政王府，往后要看人脸色过日子，她怎能不揪心。，心头骤然一暖。他在现代本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富家小少爷，被父母捧在掌心里长大，此刻望着侯府爹娘真切的关切模样，瞬间想起了远在现代的家人，鼻尖微微发酸。
他压下心头那点异乡漂泊的怅然，抬眸对着沈玉瑶扯出一抹浅淡的笑，语气安稳：“娘，我没事，不疼了，您别担心。入了王府，我自有分寸，不会让自己受委屈，也不会给侯府惹麻烦。”
这话听在郝承煜和沈玉瑶耳中，反倒更添诧异。往日的郝敬筠，骄纵任性，做事从来不计后果，何时说过这般懂事的话？
一旁的郝敬轩走上前，他身形挺拔，面容与郝敬筠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沉稳，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气郑重：“敬筠，大哥知道你心里惦记云枭殿下，可入了王府，不比在家里，凡事三思而后行。若是受了委屈，或是遇上难处，千万让人捎信回府，侯府永远是你的后盾，殿下那边，若有不公，大哥就算拼了性命，也会为你讨公道。”
郝敬轩是真的疼这个弟弟，从小护着长大，如今他要嫁入摄政王府，他满心都是担忧，就怕那个冷漠寡情的摄政王，亏待了自家弟弟。
“大哥，我知道。”郝敬筠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动容，“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们放心。”
一家人又叮嘱了许久，直到院外传来司仪高声唱喏，说是吉时已到，迎亲的仪仗已经在府门外等候。
沈玉瑶抹了抹眼泪，不舍地看着儿子：“去吧，万事小心。”
郝承煜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去吧，莫误了吉时。”
郝敬筠站起身，一身正红锦袍曳地，绣着的云纹在灯光下泛着暗金光泽，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明艳，红衣似火，本该是热烈张扬，可他神色淡然，反倒多了几分桀骜不羁。
晚翠连忙上前，扶着他的胳膊，一步步往府外走去。
侯府门外，早已围满了京中百姓，议论声此起彼伏。
“快看，那就是永宁侯府的小侯爷，今日要嫁入摄政王府了！”
“真是生得一副好模样，红衣穿在他身上，真是绝了，也难怪他痴恋摄政王这么多年。”
“也不知云枭殿下对他到底有没有情意，毕竟殿下心冷，从来不近人情。”
“陛下亲自赐婚，殿下纵然不喜，也得接下，只是可怜了这小侯爷，一腔痴心，怕是要错付了。”
百姓的议论声飘进耳中，郝敬筠充耳不闻，径直踏上早已备好的红色喜轿。
花轿平稳抬起，锣鼓声、喜乐声奏响，浩浩荡荡的迎亲仪仗往摄政王府而去。
郝敬筠坐在轿中，闭目养神，脑海里一遍遍梳理着原主的记忆，也想着往后在摄政王府的日子。
他对云枭，没有半分情意，自然也不会像原主那般痴缠，只求井水不犯河水，安稳度日。
只是他心里清楚，那位摄政王云枭，权倾朝野，杀伐果断，绝非易与之辈，想要在王府安稳度日，恐怕没那么容易。
花轿行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缓缓停下。
外面传来司仪高亢的声音：“摄政王妃到——”
轿帘被掀开，晚翠伸手扶他，郝敬筠抬眸，便见眼前是一座气势恢宏、肃穆庄严的府邸，朱红大门紧闭，门楣上“摄政王府”四个大字，笔锋凌厉，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整座王府，看不到半分喜庆的红绸，连周遭的侍从，都是一身素色衣袍，神色肃穆，连大气都不敢喘，全然没有大婚该有的热闹氛围，冷寂得像是一座冰窖。
周遭围观的百姓见状，都噤了声，心里都明白，云枭殿下，怕是根本没把这门婚事放在眼里，连半点大婚的排场都不愿布置。
晚翠脸色微微发白，紧紧扶着郝敬筠的手，满是紧张。
郝敬筠倒是毫不在意，勾了勾唇角，抬脚走下花轿。
他一身红衣，站在冷寂肃穆的王府门前，像是一团烈火，撞进了无边的寒夜里，格外扎眼。
府门缓缓打开，王府大总管福全快步迎了出来，他面容和善，却也透着几分拘谨，对着郝敬筠微微躬身：“属下福全，见过小侯爷，殿下在正厅等候，请小侯爷随属下进来。”
没有拜堂，没有繁文缛节，甚至连最基本的婚礼仪式都省略了。
明摆着，云枭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这门婚事，他不在意，这送上门的郝敬筠，他也没放在眼里。
换做原主，此刻怕是早已伤心欲绝，可郝敬筠，反倒觉得松了口气。
省去那些麻烦规矩，正合他意。
“有劳福管家。”郝敬筠语气平淡，抬脚跟着福全往府内走去。
摄政王府内，庭院幽深，雕梁画栋，却处处透着冷硬的气息，绿植修剪得整整齐齐，却没有半分生机，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淡淡的冷香，像是云枭身上常有的味道，清冽，又疏离。
一路往正厅走去，沿途的侍从、丫鬟，全都垂首而立，不敢抬头看他，大气都不敢出，整个王府，静得可怕。
郝敬筠慢悠悠走着，目光随意扫过周遭，心里暗自盘算，这王府倒是大得很，日后找个偏僻的院子住着，倒也自在。
不多时，便到了正厅门外。
福全停下脚步，躬身道：“小侯爷，殿下在里面。”
郝敬筠抬眼，看向敞开的正厅大门。
厅内陈设极简，清一色的深色木料，肃穆冷硬，正中央的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
只一眼，郝敬筠便挪不开目光。
男人一身玄色锦袍，衣料上乘，没有半点纹饰，却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气场沉冷慑人。墨发以玉冠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锋利，鼻梁高挺，薄唇紧抿，面容俊美至极，却也冷冽至极。
那双眸子，漆黑深邃，如同寒潭，没有半分温度，淡淡扫过来，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让人下意识心生畏惧。
这便是，当朝摄政王，云枭。
果然是周身寒气逼人的男人，与他这一身红衣的热烈，格格不入。
云枭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厅外的红衣少年身上，眸底没有半分波澜，平静得可怕。
他早就见过郝敬筠，从前这小侯爷，每次见了他，都是满眼痴迷，恨不得黏在他身上，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欢喜，莽撞又聒噪。
可今日，眼前的少年，一身红衣耀眼，眉眼明艳，却没有半分往日的痴缠与羞涩，神色淡然，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看向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普通的陌生人，没有痴迷，没有爱慕，甚至连一丝敬畏都没有。
倒是稀奇。
福全连忙躬身道：“殿下，小侯爷到了。”
郝敬筠走进厅内，站在中央，没有像旁人那般，对着云枭躬身行礼，就这么直直站着，与他对视，语气随意，不卑不亢：“摄政王。”
没有称呼“殿下”，没有行礼，态度算不上恭敬，却也不算失礼。
厅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福全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低头，心里暗道，小侯爷怎敢这般无礼？殿下最是看重规矩，这般态度，怕是要惹殿下动怒了。
周遭的侍从，更是吓得浑身紧绷，连头都不敢抬。
谁不知道，摄政王云枭，冷漠寡情，杀伐果断，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这般放肆，更何况是今日刚入府的郝敬筠。
云枭敲击桌面的指尖，微微一顿，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郝敬筠，眸底寒意渐浓，声音低沉冷冽，如同碎冰相撞：“郝敬筠，见到本王，不行礼？”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威压，压迫着郝敬筠。
换做旁人，早已吓得腿软，可郝敬筠，依旧神色淡然，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看着云枭，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殿下若是要我行礼，也该有相应的规矩，如今连拜堂都省了，这婚礼，不过是有名无实，我又何必多此一举，行那些虚礼？”
他这话，说得直白，丝毫不给云枭面子。
反正他也不怕，左右云枭不在意这门婚事，他也没必要上赶着讨好。
云枭眸底寒意更甚，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厅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盯着郝敬筠，一字一句，冷声道：“你倒是敢说。”
这小侯爷，往日里对他唯唯诺诺，满心满眼都是他，今日醒来，像是换了个人，不仅不痴缠，反倒敢这般跟他说话，甚至敢挑衅他。
有趣。
郝敬筠迎着他冰冷的目光，毫无惧色，勾了勾唇角：“我只是说实话罢了。殿下心里，本就不在意这门婚事，不在意我这个人，何必装模作样？入了王府，我也不奢求殿下待我如何，只求殿下给我一处院子，我安分过日子，不打扰殿下，殿下也别管束我，各过各的，可好？”
他把话说得明明白白，就是想和云枭划清界限，互不干涉。
云枭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里，情绪难辨，沉默了片刻，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不行。”
郝敬筠眉梢微挑，有些意外：“殿下这是何意？”
“既然入了摄政王府，便是本王的人，既是本王的人，就得守本王的规矩。”云枭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安分过日子可以，但王府的规矩，不能破，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本王的眼皮底下，休想肆意妄为。”
他倒要看看，这郝敬筠，到底是真的变了性子，还是欲擒故纵，想换个法子引起他的注意。
郝敬筠闻言，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
这男人，还真是霸道。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也懒得跟云枭硬碰硬，反正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日后慢慢周旋就是。
“既如此，那就依殿下。”郝敬筠淡淡应下，不再多言。
云枭看着他顺从的模样，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随即看向一旁的福全，冷声道：“福全，带他去西侧的汀兰院，安排好下人，一应供给，按王妃的份例来。”
汀兰院，是王府里位置极好，景致也极佳的院子，素来空置，谁都没想到，云枭会把这么好的院子，分给郝敬筠。
福全连忙应声：“是，属下遵命。”
郝敬筠倒是有些意外，他本以为，云枭会给他一个偏僻破旧的院子，没想到倒是个好地方。
看来，这位摄政王，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不近人情。
“多谢殿下。”郝敬筠对着云枭，微微颔首，算是谢过。
云枭没再看他，挥了挥手，语气淡漠：“下去吧。”
“是。”
郝敬筠不再多留，转身跟着福全，往汀兰院走去。
走出正厅，晚翠连忙跟上，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小侯爷，刚才吓死奴婢了，殿下那般气势，您还敢跟殿下那般说话，幸好殿下没怪罪您。”
郝敬筠笑了笑，语气轻松：“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了我。”
晚翠看着自家小侯爷从容的模样，越发觉得，小侯爷是真的不一样了，从前见了摄政王，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如今竟能这般从容应对。
福全走在前面，笑着说道：“小侯爷，汀兰院是咱们王府最好的院子之一，景致好，也安静，殿下能把汀兰院分给您，可见是看重您的，往后您在院里住着，定然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