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命运残片------------------------------------------。。他的脑子装不下这么多信息。，出了一身汗。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承受不了太多信息，但还是忍不住想试试。万一这次不一样呢？。，换了个思路。不去碰那些粗的线，去找细的。细的线信息量小，他能承受。虽然细的线代表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比如明天会不会下雨，比如隔壁的鸡会不会下蛋——但好歹能练练手。，开始找细线。。细线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像蛛丝一样。他挑了一根看起来最细的，轻轻碰了一下。，但这次小得多。他感觉到了一件事情——明天早上，玛莎会在酒馆门口摔一跤。，嘴角翘了翘。，本事还在。，每次都找不同的细线，每次都得到一条不痛不*的“预言”。什么**克家的狗明天会咬人啦，什么杂货铺的老板明天会涨价啦，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现在要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预言，他要的是把手感找回来。就像练刀的人，不能一上来就砍人，得先拿块木头练练手。，方谨感觉脑子有点发涨了，就收了功。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今天的经历在脑子里头过了一遍。，发现符文，来莫尔根，住进酒馆，恢复了一点命理之力。一切顺利，顺利得有点不正常。，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方谨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骂了一句。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明天还有正事。他记得第九次轮回的时候，莫尔根酒馆里有个情报贩子，是个瘸腿老头，专门买卖各路消息。他得去找那个老头，打听打听“命运残片”的消息。
还有那个黑袍人——莫里安。
方谨闭上眼睛，脑子里头浮现出莫里安的身影。黑袍，兜帽，看不清脸，但那个声音他记得清清楚楚，冷得像冬天的井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还要试多少次？”
方谨攥紧了拳头。
这一次，他不试了。他要赢。
窗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点打在屋顶的茅草上，沙沙作响。方谨听着雨声，慢慢地睡着了。
这一次，他做了一个不一样的梦。
梦里头他站在一片空地上，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树，没有草，没有房子，只有光秃秃的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边。天上没有云，没有太阳，但就是有光，一种灰蒙蒙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过滤过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臂，符文在发光。
不是那种暗红色的光了，是金色的，亮得刺眼。符文在皮肤下面扭动，像是在活过来一样，那些纠缠在一起的线慢慢解开，一根一根地展开，最后变成了一句话。
他看不懂那句话。不是他不认识那些字，是那些字根本不是他能理解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活物，在他眼前蠕动、变形、重组，永远在变化，永远没有固定的形状。
但奇怪的是，他“知道”那句话的意思。
那句话是——“你不是第一个。”
方谨从梦里头惊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是汗。左臂上的符文不疼不麻，安安静静的，跟昨天一样。他盯着符文看了半天，心里头翻江倒海的。
“你不是第一个。”
什么意思？他不是第一个什么？不是第一个轮回的人？还是不是第一个被命运玩弄的人？又或者——不是第一个跟莫里安对抗的人？
他想起莫里安在第十二次轮回时说的那句话：“你以为你是在破局，其实你每一步都在局里头。”
如果他不只是“一个”棋子，而是“又一个”棋子呢？
方谨用力搓了搓脸，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一慌就输了。他前十二次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慌，一慌就做错事，一做错事就死。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再吸一口。三口气之后，他感觉好多了。
行，不管那个梦是什么意思，不管那个符文是什么意思，他现在要做的事情不变——活下去，变强，找到命运残片，搞明白莫里安到底要干什么。
方谨从床上下来，把那半个黑面包吃了，喝了剩下的凉水，然后推门出去了。
酒馆前面已经有人了。几个早起的商贩坐在角落里喝麦酒，小声聊着什么。玛莎在柜台后面忙活，看见方谨出来，朝他点了点头。
“睡得咋样？”
“还行。”方谨在柜台前面坐下，“给我来碗粥。”
玛莎盛了一碗粥端过来，又切了两片黑面包放在旁边。方谨低头吃，耳朵竖着，听旁边那桌商贩聊天。
“……听说了没？黑铁议会在收东西。”
“收啥？”
“说是什么‘命运残片’。开价高得很，一块残片换一百个金币。”
“一百个金币？疯了吧？啥玩意儿这么值钱？”
“谁知道呢。反正悬赏贴出来了，酒馆门口就有一张。”
方谨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
黑铁议会。命运残片。悬赏。
他在第九次轮回的时候就知道黑铁议会在找命运残片，但那时候他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悬赏。后来死了几次才明白，这个悬赏背后站着的是莫里安。莫里安在找命运残片，黑铁议会只是他推出来的幌子。
方谨把粥喝完，把碗放下，跟玛莎说了声谢谢，然后出了酒馆。
门口的木柱子上果然贴着一张悬赏令，黄纸黑字，写着“高价**命运残片，每块一百金币，*****黑铁议会驻莫尔根联络人”，下面画了个徽章，是一把锤子搁在一本打开的书上。
方谨把悬赏令上的每一个字都看了一遍，记在心里头。
然后他转身回了酒馆，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开始等。
等那个瘸腿老头。
---
瘸腿老头叫老皮特，是莫尔根酒馆的常客，每天傍晚准时来，点一杯最便宜的黑麦酒，坐在角落里，一坐就是一整晚。
方谨在第九次轮回的时候跟老皮特打过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