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拍卖行的灯光暗得恰到好处。谭欣清站在二楼的观察廊里，指尖抵着冰凉的玻璃。下面大厅里，那枚残缺的官印正躺在丝绒衬垫上，投影灯照得它边缘泛着陈旧的铜绿。她的呼吸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
三年了。她没想到会再见到这枚印。更没想到会见到他。
男人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侧脸线条，后颈微微前倾的弧度，甚至翻看拍卖目录时用拇指捻过纸页的习惯——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谭欣清感到一阵眩晕，胃部抽搐着收紧。她扶住栏杆，指甲掐进掌心。
三年前的停尸房，她亲眼看过那份尸检报告。DNA匹配，齿痕记录，右腿胫骨上那道陈年旧伤。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黄曜然死了，在移交“青瓷秘藏”关键证物的前夜，死于看守所突发的心肌梗死。
可他现在就坐在那里，活生生的。
拍卖师开始叫价。官印起拍价不高，毕竟残缺得厉害，只剩三分之二，印文也模糊。但几个电话委托席很快举牌，价格翻了两番。谭欣清看见黄曜然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他的动作很从容，仿佛只是买件寻常玩意儿。价格跳到某个数字时，电话委托席突然全部沉默。拍卖师落槌。黄曜然站起身，朝工作人员示意，然后转头，准确无误地望向二楼观察廊。
隔着单向玻璃，谭欣清知道他看不见自己。可他的目光停驻了足足三秒，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然后他转身，走向**结算区。
谭欣清立刻离开观察廊。她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脚步很快。心跳撞着耳膜。她必须抓住他，必须问清楚。楼梯拐角处，她差点撞上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
道歉的话还没出口，手腕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那只手温度偏低，指腹有薄茧。谭欣清猛地抬头。
黄曜然站在阴影里。他比她记忆中瘦了些，颧骨更明显，眼窝深陷。但眼神没变，那种沉静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谭警官，”他开口，声音比三年前更低哑些，“好久不见。”
“你没死。”谭欣清挣开他的手。声音绷得很紧。
“显而易见。”黄曜然松开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卡片，递过来。“我们需要谈谈。不过不是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