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眼眶通红。他把手里的木船砸在地上，冲我吼：“都怪你！那是灵犀送给我的！你为什么要抢！”
我吓得后退一步，脚下一滑，整个人跌进了泥坑。
水灌进我的鼻子、耳朵，我拼命挣扎，音乐盒死死抓在手里。模糊的视线里，宋灵犀跑过来，蹲在坑边伸手拉我。她瘦小的手臂在发抖，声音却像哄娃娃一样温柔：“别怕，我拉你上来，不怪你，知秋不哭，我把舟舟让给你了呀。”
然后她脚底的泥土松动。
她仰面栽进河里。
我清醒过来时，满脸是泪。
王婶还在絮叨：“那丫头掉进河里，水性再好也架不住水太急……你外婆说你回去发了三天高烧，醒来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一个问号都不敢提。后来**就把你接走了。”
我喉咙发紧，指甲掐进掌心。
原来不是我忘记了。
是我的大脑为了保护我，把那一天彻底删除。
晚上回到外婆的老屋，我翻箱倒柜找到了那个木质音乐盒。它就闷在铁皮箱底，被几件旧棉袄裹着，像一只等着见光的幽灵。打开盒盖，里面的小齿轮还能转动，叮叮咚咚响起一段生锈的旋律。
盒底的暗格里，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童稚的字迹，一半歪歪扭扭的宋体，一半明显是另一个人补上的笔触——
“等我长大，嫁给你，舟舟。”
下面的署名是“灵犀和知秋”。
我盯着那行字，后背窜起一阵恶寒。
那不是我写的。
可我认得那笔迹。七岁那年的夏天，我确实在某个午后，趴在宋灵犀家的凉席上，和她一笔一划地描着同样的句子。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只觉得灵犀姐姐让我写，我就写。
她要把她最宝贝的东西分我一半。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却又展开。脑子里走马灯一样闪过谢沉舟这些年对我的种种——深夜为我改画稿时的专注，生日时送我的那条项链，每次我加班他都等在楼下，一言不发地递上热牛奶。
那些温柔里，藏着多少愧疚和赎罪的执念？
我抓起手机订了最后一班回城的车票，然后打开一瓶放了十年的红酒。外婆酿的梅子酒已经浑浊，喝下去喉咙像刀割。但我需要醉，需要勇气。
凌晨一点，我站在谢沉舟的公寓楼下。
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