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掌掴
云城，周家。
今天是她儿子苏小树的周岁宴。
苏锦抱着孩子站在宴会厅角落，身上穿的还是三年前结婚时买的那条米白色连衣裙——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腰侧被她用针线重新缝过一遍。桌上摆满了亲戚们送的红包和金锁，没有一件是给她的。也没有人正眼看她一眼。
“苏锦，过来倒茶。”
婆婆王桂芝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盘扣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锦把孩子换到左臂抱稳，右手拎起茶壶，挨个给桌上的长辈续茶。倒到王桂芝面前时，婆婆忽然抬手一挡，滚烫的茶水晃出来泼在苏锦手背上，烫出一片红痕。苏锦的手抖了一下，茶壶没摔，孩子抱得稳稳的。
“你看看你，”王桂芝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根本没沾到茶水的手指，“倒杯茶都倒不好。当初我就说别娶你，明远非要。进了门三年，除了生个丫头片子改了个名叫小子，你还会什么？”
周围安静下来。几个远房亲戚交换着看好戏的目光。苏锦没有低头，也没有道歉，只是把茶壶放在桌上，用手背蹭了蹭孩子被吵醒后皱起的小眉头。
“妈，”她的声音很平，“树树是男孩。您抱过他，记得吗。”
“什么男孩！”王桂芝一拍桌子站起来，“没给我们周家生个带把的，就是丫头！你还有脸说？”
苏锦没有争辩。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儿子——苏小树被吵醒了，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她，没哭，只是把小脸往她怀里拱了拱。她想起三年前，周明远在产房外面听说是个男孩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孩子满月那天，婆婆当着全家的面说，先养着，等下一个。她当时不明白——已经是个男孩了，还要等什么。后来她终于懂了：婆婆要的不是孙子，是要一个能被周家掌控的继承人。而她苏锦的孩子，从出生起就没被算进周家的血脉里。
“今天是树树周岁，”苏锦把茶壶放回桌上，“有什么事改天再说。”
“改天？我偏要今天说！”王桂芝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纸张在灯光下泛着刺眼的白，“把这个签了——净身出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