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追兵------------------------------------------。，他靠辟谷丹维生，靠暗泉解渴，靠噬灵吞噬了六枚下品灵石，将修为推进到炼气三层大**。，始终捅不破。，需要量变引发质变。陆恒的真元积累已经够了，但他的经脉在噬灵的粗暴冲刷下，出现了细微的损伤。，却在突破的关键时刻形成了阻碍。，他需要一枚“引子”。，或者一株低阶灵药，或者一次生死之间的顿悟。。，黑水帮的搜索范围扩大了。，陆恒开启破妄扫描时，发现暗泉上方三百丈的山脊处，出现了三团淡青色光晕。、七层、八层，三人呈扇形搜索，间距不超过五十丈。。，那名瘦高个帮众虽然被他骗了，但上报了“异常”。，他们判断出青竹门可能有漏网之鱼，而且这条鱼很可能还在后山一带。“不能等了。”
陆恒将剩下的五枚灵石、辟谷丹、功法、玉简全部收进从赵奎身上搜来的储物袋，然后最后看了一眼暗泉。
他原本打算在这里突破到炼气四层再离开。
但现在，他必须带着炼气三层的修为，去闯那条通往废弃矿脉区的路。
出口不能走。
裂隙出口在后山西侧，正好处于黑水帮搜索扇面的覆盖范围内。
陆恒将目光投向暗泉本身。
泉水从石腔底部的缝隙涌出，流向更低处。
陆恒三年前发现这口暗泉时，曾用一根竹筒探过泉眼的深度——探不到底，水流是活水，通向山腹更深处。
他脱去外袍，只着单衣，深吸一口气，潜入了暗泉。
水很冷，刺骨的寒。
陆恒以真元护住心脉，顺着水流的方向，钻进石腔底部的缝隙。
缝隙很窄，且不规则，有些地方需要他憋气侧身通过。
陆恒数着自己的心跳，在第一百二十下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股向下的吸力。
暗泉在这里形成了一道地下瀑布。
陆恒来不及反应，被水流卷着冲了下去。他在水中翻滚了不知多久，最终“扑通”一声，坠入一处更深的水潭。
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剧烈咳嗽，吐出几口带着血丝的潭水。
破妄在黑暗中开启。陆恒“看”见自己身处一处更大的地下溶洞，高约十丈，四壁布满了发光的苔藓，提供微弱的照明。
溶洞有三个出口，其中两个散发着浓郁的湿气，应该是地下河的走向。
第三个出口，干燥，且有微**动——通向地面。
陆恒爬上岸，拧干衣袍，朝着第三个出口走去。
他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出口越来越近，光线越来越亮。
但就在这时，破妄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团光晕。
淡青色，炼气五层。
光晕就在出口外百丈处，且正在朝出口方向移动。
陆恒立刻止步，贴着洞壁，将呼吸压到最低。
那光晕在出口外徘徊了片刻，似乎在探查什么，然后停在了洞口正前方。
守株待兔。
黑水帮的人不傻。
他们猜到了漏网之鱼可能利用地下暗道逃脱，所以在所有可能的出口都布置了暗哨。
陆恒缓缓后退，退回溶洞。
他检查另外两个出口——地下河方向，水流湍急，不知通向何处，但至少有活路。
他选择了水流较缓的那条地下河，再次潜入水中。
这一次，他在水下潜行了整整两刻钟。
地下河时而宽阔如湖，时而狭窄如管，陆恒被水流带着，像一片落叶般在黑暗中漂流。
他的真元在飞速消耗，体温在飞速流失，意识开始模糊。
当他再次浮出水面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陌生的峡谷中。
峡谷两侧是赤红色的岩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天空呈现出病态的昏**，没有太阳，只有一层厚重的铅云。
废弃矿脉区。
陆恒听说过这个地方。
三十年前，一个名叫“赤霄门”的散修宗门在此开采火灵石矿，结果挖穿了地底的瘴气层，整个宗门三百余人被瘴气毒杀，无一幸免。
此后这里就成了**，连妖兽都不愿意靠近。
陆恒趴在岸边，剧烈喘息。
他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四肢僵硬，真元所剩无几。
但他活下来了。
从黑水帮的包围圈里，从炼气七层、八层、九层修士的眼皮子底下，活着逃了出来。
陆恒挤出一丝苦笑。
这算不算爽？
不算。
他只是从一个绝境，逃到了另一个绝境。
峡谷中的瘴气已经开始侵蚀他的皮肤，**在外的手背泛起细密的红疹，又*又痛。
陆恒勉强运转真元，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将瘴气隔绝在外。
但这撑不了多久。
以他炼气三层的真元储备，最多两个时辰，护罩就会崩溃。
他必须在两个时辰内，找到一处没有瘴气的藏身地，或者……找到能补充真元的东西。
陆恒拖着湿透的身体，沿着峡谷底部前行。
赤红色的岩壁在昏黄的天光下，像是一道道凝固的血痕。
地上散落着腐朽的矿车、断裂的镐头，以及……骸骨。
很多骸骨。
有些已经风化成了灰白色的碎渣，有些还保持着完整的骨架形态，空洞的眼眶对着天空，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什么。
陆恒没有时间去感慨。
他的破妄在瘴气环境中受到了压制，视野范围缩小到只有三十丈，但他仍然努力地扫描着每一寸土地。
然后，他看见了。
峡谷尽头，有一处被塌方的巨石半掩的矿洞。
矿洞入口的瘴气浓度明显低于周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收瘴气。
陆恒跌跌撞撞地冲过去，在护罩崩溃前的最后一刻，钻进了矿洞。
矿洞内的空气意外地清新。
陆恒瘫坐在洞口的碎石上，大口呼吸，然后抬头打量这个可能救了他一命的地方。
矿洞不深，约莫五六丈。
洞壁上还残留着赤霄门开凿的痕迹，斧凿的纹路清晰可辨。洞底有一堆散乱的碎石，碎石中间……坐着一个人。
一具干尸。
干尸穿着赤霄门的服饰，盘膝而坐，双手结印放在膝上，头微微低垂。
他的皮肤已经干枯发黑，紧贴着骨骼，但奇怪的是，**没有腐烂，反而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类似檀香的气息。
陆恒警惕地靠近。
炼气三层，面对一具死了三十年的**，本不该如此谨慎。但这地方太诡异了——瘴气环绕的**里，竟然有一处空气清新的矿洞，而且洞底坐着一具不腐的干尸。
破妄开启。
陆恒“看”见了。
干尸的丹田位置，有一团极其浓郁的赤红色光晕。
那光晕凝练如珠，散发着惊人的热量——那不是尸气，那是灵力，精纯到极点的火属性灵力。
一枚中品灵石，**尸握在双手之间。
陆恒的呼吸停滞了。
中品灵石。
一枚中品灵石蕴含的灵气，相当于一百枚下品灵石。
对于炼气期的修士来说，这是足以引发血战的宝物。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干**内的经脉中，仍有灵力在流动。
极其缓慢，如同冰封的河流下还有暗涌。这具**，竟然在死后三十年，仍在运转功法。
或者说，功法在自主运转，以那枚中品灵石为能源。
陆恒不知道这是什么功法，但他知道，自己找到了突破的契机。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干尸，在距离三尺处停下，深深一揖：“前辈，晚辈陆恒，遭逢大难，流落至此。
若前辈在天有灵，晚辈取此灵石救命，日后必为前辈收敛遗骸，立碑祭祀。”
说完，他伸手，轻轻掰开干尸干枯的手指。
手指碎裂了。
三十年过去，这具**早已风干脆化，只是中品灵石的灵力维持着表象。
陆恒的手指触碰到灵石的瞬间，青冥骨爆发了。
噬灵。
这一次不是陆恒主动催动，是青冥骨在自主吞噬。
那枚中品灵石中的火属性灵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陆恒的左手。
陆恒想要松手，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左手像是被焊在了灵石上，青黑色的骨纹在皮肤下清晰可见，像是一条条贪婪的蚯蚓。
三息。
仅仅三息，中品灵石的光芒彻底熄灭，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粉末，从陆恒指缝间洒落。
而陆恒的丹田，在这一瞬间被狂暴的灵气撑到了极致。
咔嚓。
瓶颈碎裂的声音，在体内清晰响起。
炼气四层。
但陆恒没有喜悦。
他跪倒在地，左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青黑色的骨纹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噬灵的代价。
中品灵石的能量太过庞大，他的经脉承受不住，左手手骨更是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那种痛，不是皮肉之痛，是骨髓被撕裂、被重塑的痛。
陆恒用右手死死掐住左手手腕，指甲抠进肉里，试图用另一种痛来转移注意力。
他在地上翻滚，撞碎了几块碎石，额头磕在洞壁上，血流满面。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当疼痛终于缓和下来时，陆恒瘫软在地上，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大口喘息。
他的左手无力地垂着，五指无法合拢，微微颤抖。
他抬起右手，擦去脸上的血，然后内视自身。
炼气四层。
真元比炼气三层时浑厚了足足三倍，经脉也被拓宽了一成。
但经脉壁上，布满了细如发丝的裂纹，那是被狂暴灵气冲刷出的暗伤。
左手手骨上的青黑色更深了，骨面的纹路也清晰了一丝，像是一幅古老画卷被擦去了些许尘埃。
陆恒苦笑。
“果然……没有白得的力量。”
他挣扎着坐起来，看向那具干尸。
失去了中品灵石的支撑，干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皮肤剥落，骨骼灰化，最终化作一滩白色的粉末，与那枚灵石的灰烬混在一起。
陆恒对着粉末，再次一揖。
然后他开始在矿洞里搜索。
干尸既然能拥有中品灵石，说不定还有其他遗物。
他在干尸坐化的位置下方，找到了一个被碎石掩埋的储物袋。
袋口的禁制早已失效，陆恒轻松打开。
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本泛黄的书册，封面上写着《赤霄心法》。
一枚暗红色的矿石，拳头大小，触之温热，不知道是什么材料。
一张残破的兽皮地图，上面标注着黑木崖坊市的位置，以及一个用朱砂圈出的红点。
“地下黑市，每月十五，子时开，引路人需持赤铁令。”
陆恒将东西收好，然后看向矿洞外。
天色更暗了，峡谷中的瘴气在夜色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绿色，像是一层流动的毒雾。
而在矿洞入口上方，陆恒破妄的视野里，出现了新的光晕。
一团，两团，三团。
炼气七层，八层，九层。
黑水帮的追兵，还是找到了这里。
陆恒的心沉了下去。
他刚刚突破炼气四层，左手近乎半废，经脉暗伤未愈。
而洞外，是三名全副武装的炼气高阶修士。
更糟的是，他破妄的视野边缘，出现了**团光晕。
筑基期。
那团光晕呈深紫色，凝练如实质，悬浮在峡谷上方的悬崖边，像是一轮小型的紫色太阳。
黑水帮副**，筑基初期。
陆恒握紧了右手中的断剑。
那是他在青竹门废墟捡到的，一柄炼气期修士淘汰的劣质法器，剑刃崩了三个口。
他看着洞外越来越近的光晕，缓缓站起身。
逃不掉了。
这一次，真的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