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室------------------------------------------。应急指示灯的绿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她停住了。，机体是深灰色的，和天花板一个颜色。镜头嵌在球体正中间，玻璃镜片里一粒红光一闪一闪，像某种夜行动物的瞳孔。，镜头对准走廊。左右没有遮挡，头顶没有横梁，连消防喷淋头都装在走廊正中。除非她会隐身，否则不管贴哪面墙走都会被拍到。。换了别人的脸，被拍到还是会**。四十楼里多出一个陌生的女人，保安就算认不出是谁也会拉警报。得想个办法。，一个伪装异能，一个生命之种。别的代码都编写进体质了，用来硬抗心脏的疼痛。，还能怎么用。。眼睛渐渐亮了起来。，红外线摄像头在暗光里看到的是黑白灰的对比。，和真实**叠在一起，摄像头拍到的就是一帧静止的画面。。。蛛丝编出薄片，边缘渗出更细的丝线，像爬山虎的触须一样攀上墙面，整片薄片牢牢粘在墙上。然后她盯着走廊拐角的墙面看了片刻。，墙是浅灰的，踢脚线是深灰的，地面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中灰。三种灰的边界很直，踢脚线和地面的交界线是一条笔直的水平线。她把图像记在脑子里。然后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代码，伪装技能的序列在意识海里翻了一转，排列方式被拆散重组。，是画。用黑白灰的蜘蛛丝当丝线，一比一的尺寸，把真实走廊的**纹路一根丝一根丝地织出来。。踢脚线的深灰分界线用略粗的蛛丝压出硬边。地面中灰的色块用交叉纹路填充，模仿防静电地板的哑光质感。，指甲盖大小，她用几根极细的深灰丝线在相应位置织出那个缺口。
应急指示灯的光晕她也没漏，在墙面上用极淡的银灰色蛛丝晕染出一小片椭圆形的光斑，边缘模糊，中心微微发亮。
每织完一小块她就用指尖捻一捻质感和厚度，调整下一针的密度。全部织完，她站起来，两只手捏住绸布的两个上角，抖了一下。
蛛丝摩擦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整张绸布从天花板垂到地面，和走廊截面一模一样大小。
她把绸布拉到拐角正前方，上缘的蛛丝黏上天花板。然后她绕到绸布后面，后背贴着墙，手指捏着绸布的边缘，慢慢往前推。
随着她往前迈步，绸布上缘的蛛丝沿着天花板无声滑动，蛛丝黏连又分离的声音像撕胶带，极轻，极密，一步一嘶。
绸布后面很暗。外面的应急灯光被绸布挡住大半，透进来的只剩一层蒙蒙的灰。
她透过绸布背面看走廊，走廊在她的黑白视野里变成了叠影，真实走廊的灰和绸布背面的灰叠在一起，边缘有点模糊。
安保把搪瓷杯里的凉茶一口喝干，茶叶梗吐回杯子里。屏幕墙上的几十个分割画面里，四十一层走廊那个画面看起来完全正常。
他的目光从那个画面上滑过去，没有停留。他把搪瓷杯放在操作台上，打了个哈欠，茶叶味从胃里翻上来。
玫瑰把绸布拉过拐角的最远端，确定摄像头已经在她后面了，才从绸布后面绕出来。手指往回一拽，整张绸布从天花板上脱落。
她意念一动，蛛丝分子从灰色变回半透明，原本织上去的黑白灰纹路像褪色一样一层一层消退干净。她把透明绸布折成巴掌大一块，塞进领口。
安全出口在走廊尽头再往右拐。头顶的指示牌上绿底白字画着一个小人跑向门框的图标。她走到门前，没有直接推。门上方的角落里还有一台监控，镜头正对着安全出口。
她把领口里那块透明绸布重新抽出来，在监控下方用蛛丝黏住两个上角，绸布垂下来挡住她整个人的高度。然后她伸手推开门，闪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楼梯间很黑。头顶的应急灯坏了，只有墙角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发着微弱的绿光。她把绸布拉下来折好放回领口，眼睛适应了一下黑暗。
安全出口旁边墙上嵌着一块有机玻璃框，A3纸大小，里面是这一层楼的平面图。
黑白视野自动放大细节，图上的线条像被拉了聚焦。四十一层，行政办公区。走廊是一个回字形，她刚才走过的是南北向的走廊，东西向还有两条。
回字形正中间画着一个用红框标出来的房间，位置孤立，四面都是走廊，和其他办公室不挨着。红框里面用黑色马克笔手写了两个字，字迹潦草但很清楚。**室。
红框的东南角还有另外一个红框，比**室小一圈，标注是档案室。
她盯着**室那个红框看了一会儿。
四十一层是行政办公区，把**室藏在行政办公区正中间，四面是走廊，没有窗户，只有一道门进出。这不是放文件的地方……
有脚步声。
不是从楼梯间下面传来的，是从楼梯间门外面。橡胶鞋底轻轻擦过地面，很轻微，但夜太静，声音在楼道里容易被放大。
玫瑰后背贴墙，把透明绸布从领口里抽出来裹在身上。绸布贴上皮肤的瞬间发动伪装技能，蛛丝分子吸在一起，表面开始变色。黑白灰色块快速重组，织成柱子、杂物和阴影的轮廓。
她把自己裹紧，蹲在墙角，和旁边的消防器材柜贴在一起，绸布上织出来的柜子轮廓和真实的消防柜连成一片。
楼梯间的防火门被推开了。两束白光手电筒光柱交叉着扫进来。玫瑰隔着绸布看到两个安保站在门口，端着**，枪管上绑着战术手电。
手电筒光柱在楼梯间扫了一圈，先是落在安全出口指示灯上，然后往下扫过台阶，扫过墙角。
光柱落在她身上。
停了一秒。两秒。她把呼吸停了，手指在绸布里面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绸布外面织的图案是消防器材柜旁边堆着的几个纸箱，印着“打印纸”和“办公用品”的字样，纸箱摞了三层，最上面那个歪了一点。
“这纸箱谁放的。”安保的声音闷闷的，不是对她说的，是对另一个人。
“后勤吧。”另一个安保手电筒晃了一下，“走了，楼上看了还得回去写记录。”
“写完别走。队长今晚也在。要是被他看到记录有水份，我们可保不住这份工作。”
“走走走走。”
光柱从她身上移开。脚步声渐远，防火门咣地关上。
玫瑰把绸布从身上解下来，手指在抖。不是害怕，是刚才一直攥拳头攥太紧。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跳慢慢平下来。
实力上解决这两个安保不难，生命之种加四组体质一组力量，两个普通人连她的衣服都摸不到就得倒。
但倒两个安保，不久就会被发现人员不对，她今晚就白爬了四十一层楼。
她把绸布重新收好，把平面图上标注的探头位置调出来仔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走到尽头左转，面前是一条笔直的短走廊。很短，不到十米，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
墙面上贴着**警示标识，黑字写着“生物**存储区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铁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道不锈钢面板嵌在门框旁边，面板正中间是数字键盘，上面有一道横向的读卡槽，读卡槽右侧是一块深色玻璃片。指纹识别器。
没有锁眼。没有把手。只有电子锁。
门很厚，至少双层钢板中间夹了隔音材料。但她的体质加成让听力远超过普通人，隔着钢板能隐约听到里面传出来极其微弱的嗡鸣声，低沉、稳定。是冷柜压缩机在运行。
门上还嵌着一颗球形监控探头。
她盯着读卡槽划痕的深浅分布，心里已经翻了好几套方案。
最简单的粗暴方案是等明天上班时间有人刷卡进去时硬闯，但那样直接暴露，安保会把出口堵死。
钝一点的办法是放火触发消防警报，趁断电后的短暂窗口撬锁，但电子锁连着后备电源，这招没用。还有个更不体面的路子，在茶水间蹲到保洁或低权限的研究员，打晕了拿卡。
她意识到今晚带了脑子来比带拳头有用。备用方案已经有了，现在先试试最简单的。她把透明绸布从领口里抽出来，抖开，比了比尺寸……
她把绸布举到面前，盯着电子锁那三个模块的位置，记住键盘、读卡槽和指纹窗彼此之间的精确距离。然后退后两步，把绸布固定好，发动伪装。
蛛丝开始渗出极细的纤维，在绸布表面编织出一个和真实锁具一模一样的立体图案。不是平面地绘，是她用蛛丝的密度差制造出深浅不同的阴影错觉。
键盘凸出的哑光塑料键帽、读卡槽那条细细的金属凹痕、指纹窗外围一圈不锈钢包边，全用丝线叠出立体感，摸上去是平的，但在黑白光线和红外监控下呈现的灰度层次和实物没两样。
织完最后一个细节，她用手背擦了擦鼻尖上的汗，往后退入走廊阴影里，抬手，十指轻轻勾动。蛛丝牵动绸布四角的透明丝线，整张绸布无声地往前滑移，一寸、两寸，直到那幅假锁面板严丝合缝贴在铁门上，把真面板吞没在背后。
此刻从监控探头看过来，铁门还是那道铁门，数字键盘安稳挂在原处，绿色指示灯照常闪烁。但真正开门的锁，已经被她藏在了绸布后面。
接下来就是等。明天上班时间，第一个来开这道门的人，会习惯性地伸手去刷卡，手指摸到键盘，摸到的却是画着键盘的蛛丝布。
距离近，他一定会发现不对。而这个“发现不对”的瞬间，就是她唯一的机会。她把下巴搁在胳膊上，闭上眼睛。不是睡，只是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