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电梯的到达提示音响起，然后是脚步声。老王的防盗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他穿着跟我一模一样的灰色T恤，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楼道灯打在他的侧脸上，我看到了他的瞳孔——普通的棕色，没什么异常。
但他走路的方式让我汗毛倒竖。
他的左脚迈出去，脚尖先着地，然后右脚跟上去，身体重心微微偏左。这是我的走路习惯，因为我左膝盖受过伤，走路时会本能地避开压力。
我看了三年的镜子，不会认错。
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就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我家的门。
他笑了。那个笑容，不是礼貌性的点头，而是某种确认——确认我在看，确认我看到了。
我退后一步，背靠在墙上，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理智告诉我应该报警，但报警说什么？说我怀疑邻居在模仿我？说我的便利贴被人偷了？这些事情合在一起也构不成任何犯罪。
但我必须亲眼确认。
第二天白天，我趁老王出门买菜的空档，用备用钥匙打开了他的门。他的屋里很干净，干净得像没人住过。所有的家具都蒙着白布，茶几上只有一个水杯和一本翻开的书。书页停在第三百七十二页，上面画满了红色的批注，但没有一个字是我认识的——那不是中文，不是英文，不是任何我见过的文字。
我走进卧室，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中间有一个凹痕，像是有人刚睡过。墙上挂着一面全身镜，镜框是黑色的，款式跟我家里的那面一模一样。
但最让我想跑的是镜子上贴的那张便利贴。
上面写着：“沈砚，欢迎回家。”
字迹是我的。
我转身想走，余光扫到镜子里自己的倒影。我停下了。因为镜子里那个人，在笑的同时，眨了一下左眼。
我没有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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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里的自己
我从老王屋里跑出来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回到自己家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所有锁都换了一遍——门锁、窗户锁、电脑密码。换完之后我去洗了把脸，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温冰凉，打在脸上有点疼。镜子里的我眼眶发红，像个刚从噩梦里爬出来的人。
然后手机响了。
一条推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