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能看到倒计时，但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我看不清他头顶的数字变化。我只看到他进去了。
大概二十分钟后，他出来了。
这次我看到他的脸——白得有点不正常，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的人。他的白大褂袖口有一小块水渍，湿漉漉的，在路灯下反着暗光。
他走回急诊科的时候路过了我藏的便利店。我低下头，假装刷短视频。余光里，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就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走了。
我等到他的背影消失，才敢抬头。就在那一秒，我瞥见他头顶的数字——
23年7个月。
比白天多了一个月。
去***待二十分钟，寿命涨了一个月。这个算法，就算是小学数学都没算出来。
我花了三天时间搞到那个U盘。
不是靠什么****，没那么高端。我只是趁林时晏周三去会诊、白大褂挂在值班室时，快速翻了翻他的**柜，在夹层里找到的。
U盘**电脑，弹出来一个文件夹，名字叫“量化公式V3.2”。
里面只有一个Excel和一个PPT。
Excel里是一张巨大的表格，分成三列：捐赠者编号、剩余生命值（天）、状态。状态那一列有红的绿的，红的写着“已提取”，绿的写着“待提取”。PPT则是完整的操作流程图——怎么在病人濒死前通过特定药物组合延长其“意识可量化窗口期”，怎么用一台改装过的医疗设备读取脑电波中的生命频率，再通过一个叫“转存协议”的算法把剩余寿命数据化、打包、上传。
里面的插图画得很详细，连设备型号都标注了。是一台普通的脑电监护仪，加装了一块绿色的电路板。
而“捐赠者编号”的前二十个，状态全是红的。
编号021724：姓名张翠芬，女，68岁，入院诊断脑梗，状态——已提取。
编号032812：姓名刘建国，男，55岁，入院诊断心源性猝死——已提取。
编号041506：姓名赵小萌，女，28岁，入院诊断妊娠高血压——已提取。
一共六十七个人。
六十七条被提前归零的命。
我合上电脑的时候，手指在发抖，但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愤怒像岩浆一样从胃里往上拱，烧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