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直起身，嘴角有一丝淡淡的血色。我睁开眼睛，看着他。那个动作我重复了100年，但今天格外刺眼。
我笑了笑。
没关系。
我在心里说。
这是今晚我对自己说的第一句"没关系"。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在我心里慢慢割过。不痛，但很磨人。
晚餐吃得很安静。维克多不怎么说话，他从来不说话太多。他总是说，完美的夜晚不需要太多言语，眼神和动作就足够传达一切。
他看着我，那种目光让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我曾经以为那是爱。
现在我开始不确定了。
"维克多。"
我放下酒杯，看着他。
"嗯？"
他的眼睛在烛光下是深红色的，像两颗燃烧的煤炭。那火焰跳动着，映出我的倒影——一个看起来只有25岁的女人，但实际上已经125岁了。
"你有没有想过……"
我顿了顿。
"想过什么？"
"想过如果没有遇到我，你现在会在哪里？"
维克多放下刀叉，看着我。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我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凝固。那是我的问题触碰到了某个**。
"我从来没想过。"
他说。
"因为没有如果。"
又是这句话。
100年来，每当维克多不想回答问题的时候，他就会说这句话。"没有如果。"它像是一道无形的墙，把所有的好奇和疑问都挡在外面。
我笑了笑。
没关系。
这是今晚的第二句。
晚宴结束后，维克多像往常一样把我送回卧室。他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一个冰凉的、干燥的吻，没有任何**。我记得新婚那晚，他吻的是我的嘴唇。那是唯一一次。
他说过，嘴唇是留给爱人的。
我以为那个人是我。
"早点休息，念。"
"你也是。"
他转身离开。燕尾服的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一百年了。
他从来不吻我的嘴唇。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我站在那道光带的边缘，一半身体在明处，一半在暗处。
就像我这一百年的生活。
一半是阳光下的幻觉。
一半是阴影里的真相。
我走进浴室，打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