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姐要看那个？那不是……"
"取来。"
沈令仪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在刀刃上。
青萝打了个寒颤，转身就跑。
沈令仪坐在床沿，赤足踩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顺着脊椎一路攀升，像一条冬眠后苏醒的蛇。
她抬手，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
前世，这双手只会抚琴、绣花、给顾明轩研墨。
这一世——
她缓缓握拳，指甲嵌入掌心，四道月牙形的血痕渗出来。
这一世，她要用这双手，亲手把顾明轩和沈婉柔送进地狱。
一个都跑不掉。
青萝很快取了书回来。沈令仪接过，翻开第一页，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面。
这本书是外祖父留下的。外祖父是当世名医，可惜英年早逝，只留下几箱医书和毒典。前世的她从未认真翻阅过，觉得女子学医不雅。
可笑。
真正不雅的，是被人割了舌头还不知道反抗。
"小姐，"青萝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今日老**那边传了话，说晚膳要您过去陪。"
沈令仪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老**。
前世，正是这位"慈祥"的祖母，在母亲被诬陷时袖手旁观，甚至暗中推波助澜。因为母亲林氏出身商户，老**从未瞧得起。
而赵姨娘——那个生了沈婉柔的女人——才是老**的远房侄女。
一家子蛇鼠一窝。
"知道了。"沈令仪合上书，"替我**吧。"
她站起来，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少女十四岁，眉目尚带着几分青涩，但轮廓已经能看出日后的惊艳。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像深潭里沉着一把刀。
沈令仪抬手，将散落的长发拢到耳后，露出一截瓷白的脖颈。
锁骨下方有颗小痣，像一滴墨点在宣纸上。
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不是前世那种温婉柔顺的笑，而是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青萝在身后看见这个笑容，手里的衣裳差点掉地上。
她家小姐……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
颐安堂。
沈令仪到的时候，堂中已经坐满了人。
父亲沈国栋坐在主位旁，面色如常。赵姨娘坐在下首，手里捏着帕子，眼角带笑。沈婉柔坐在赵姨娘身侧，一袭鹅黄衫裙，低眉顺眼，乖巧得像只兔子。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