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居中而坐，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转着佛珠，看见沈令仪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来了？坐吧。"
沈令仪行礼，"给祖母请安。"
老**"嗯"了一声，佛珠转得更快了。
沈令仪直起身，余光扫过沈婉柔。
这个妹妹，此刻正用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偷偷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怯意？
呵。
前世她就是被这副"我好怕姐姐不喜欢我"的模样骗了十几年。
沈令仪面上不动声色，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晚膳摆上来，满桌珍馐。老**夹了一筷子红烧鹿筋，放进沈婉柔碗里，"婉柔瘦了，多吃些。"
沈婉柔受宠若惊地站起来，"谢祖母疼爱。"
老**又看了沈令仪一眼，什么都没说。
沈令仪垂着眼，夹起一块糕点，慢慢咀嚼。
前世这种场面她会难过，会委屈，会在回房后偷偷哭。
现在？
她只觉得这块桂花糕甜得发腻。
"对了，"老**突然开口，"后日令仪及笄，我已替你选好了赞者。"
沈令仪抬眼，"哦？是哪位？"
"顾家的顾夫人。"老**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令仪的筷子停在半空。
顾夫人。
顾明轩的母亲。
前世，正是这场及笄礼上，顾夫人做了赞者，顾明轩"恰好"来接母亲，"恰好"看见了她，"恰好"一见倾心。
然后七天后提亲，一切顺理成章。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沈令仪放下筷子，嘴角弯了弯，"祖母费心了。"
老**终于正眼看她，"***那边，我已打过招呼。"
意思是——林氏没有拒绝的余地。
沈令仪点了点头，"一切听祖母安排。"
老**似乎对她的乖顺很满意，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乖。"
沈婉柔在对面低着头，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沈令仪看得清清楚楚。
她端起茶盏，遮住唇边的冷意。
来吧。
这一次，她倒要看看，这个局——到底是谁入了谁的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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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晚膳散后，沈令仪没有直接回院子。
她拐去了母亲林氏的住处——听竹苑。
听竹苑偏僻，在将军府最西边的角落里，院墙外就是一条臭水沟。夏天蚊虫多得能把人吃了，冬天北风灌进来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