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甘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她忘了，人心是会变的。或者说，有些人的心，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在你身上。

放榜那天的情形，顾云锦一辈子都忘不了。

消息是隔壁的王婶带来的。王婶兴冲冲地推开院门，嗓门大得半条巷子都能听见：“云锦！云锦！你家相公中了！状元！是状元！”

顾云锦正在院子里晾衣裳，手里还捏着一件湿漉漉的衣裳，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愣住了。衣裳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沾了灰，她也顾不上捡，转过身看着王婶，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发颤：“真的？”

“那还能有假？皇榜都贴出来了，你家赵相公的名字在头一个！满京城都传遍了！”王婶笑得比自己儿子中了举还高兴，“云锦，你可算出头了！这么多年苦日子熬到头了！”

顾云锦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想起无数个深夜，她坐在昏黄的油灯下缝补衣裳，赵衍之在旁边读书。她想起寒冬腊月，她把仅有的一床厚被子给了他，自己盖一床薄被冻得缩成一团。她想起生病的时候不敢去看大夫，怕花钱，硬扛着等病自己好。她想起那些被人笑话“嫁了个穷书生”的日子，想起那些在菜市场为了几文钱跟人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刻。

所有的苦，所有的累，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她在天井里站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做什么。她抹了把脸，换上那件最好的衣裳——其实也就是补丁最少的件青色襦裙，是她去年过年时做的，一直舍不得穿。然后把家里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又去街上买了一刀肉、一条鱼、几样青菜，准备做一桌丰盛的晚饭庆祝。

她在灶台前忙了一下午，***的香味飘出去老远，隔壁的小孩扒着墙头看了好几回。

可赵衍之没有回来。

她从黄昏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夜深。饭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反反复复好几次。桌上的蜡烛换了一根又一根，她坐在桌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墙角那只木盆接雨的声音——虽然今天没下雨，但那个声音已经成了这个小院的一部分，停不下来了。

顾云锦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