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夫君高中及第，转头休弃糟糠原配

的青色襦裙，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挽着，脚上的布鞋磨得快要露出脚趾。她看起来寒酸极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周公子觉得那一刻的她，比他在京城见过的任何一位贵妇都要体面。

赵衍之的新宅子在城东的甜水巷，三进的院子，朱漆大门，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

顾云锦去的时候是傍晚，夕阳把整条巷子染成了橘红色。她站在巷口远远地看了一眼，没有走近。门楣上挂着大红灯笼，门上贴着崭新的对联，到处喜气洋洋的。门口停着几辆马车，有奴仆进进出出，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

那是别人的生活了。

顾云锦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她走得很慢，不像是逃避什么，也不像是在留恋什么。就是那样很平常地走着，像任何一个傍晚走在回家路上的普通人一样。

她知道自己的“家”已经不是家了。梧桐巷的小院子租期到了月底，房东已经托人带话，说房子要收回去，让她尽快搬走。她身上没有多少钱，赵衍之给的百两银子她没有要，那些年的积蓄也所剩无几了。

她回到梧桐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院子里没有点灯，她摸黑走进屋，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没有哭。

她发现自己哭不出来。眼泪这种东西很奇怪，你越想哭的时候它越不来，等你不想哭了，它又莫名其妙地涌上来。但今晚，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安静，像冬天的旷野，什么都没有，风一吹，什么都留不住。

她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久到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清冷的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

顾云锦忽然想起一件事。

五年前，她嫁给赵衍之的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月光。那时候他们还住在乡下，没有租这间院子，赵衍之家的老房子破得屋顶都能看见星星。洞房花烛夜，红烛烧得很短，因为那两根红烛是她娘攒了好久的钱买的，舍不得多点一会儿。

赵衍之掀开她的盖头，看了她一眼，说：“云锦，你长得不算好看，但你是个好人。”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她笑着说：“能嫁给相公是我的福气。”

现在想起来，那句话一开始就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