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怪谈：我醒过来了吗？

步的时候手指没有知觉。心跳还在。心跳是自己的。”
最后一个字的撇往下拖了很长，在墙壁上消失。不是写完了。是人消失了。
一扇门虚掩着。暖黄光从门缝透出来。翻报纸的声音，纸张摩擦很慢，从左上角摸到右下角，折痕压平才翻下一页。
周寒声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你走到第几级了。”
很轻。没有抬头。宋渡没有停。
“走到第七千七百步的时候，就是我下班的时候。”
宋渡把手按在胸口，数心跳。心跳和脚步声已经彻底脱节。步伐在外面走，心跳在胸腔里走，各走各的。
脚下踩空。不是台阶不存在——脚穿透了台阶，陷进下面冰冷光滑的东西里。便利店的白色瓷砖。他往下坠，穿过台阶，穿过楼板，穿过灰色雾。手掌在坠落中张开，指甲里的墙灰往下掉。但墙灰落下去的方向不对。
往上。墙灰在往上飘。
3 晃动的影子
手掌撑在白色瓷砖上。手掌下面有倒影。瓷砖抛光得能当镜子用，倒影里手掌下有血。但他的手没破。
宋渡站起来。收银台在左边。冰柜在右边。货架上的商品包装全部左右颠倒，标签上的字是反的。商品包装上印的人脸全部闭着眼睛。饼干袋上的小孩——眼睑弧线用油墨印得清清楚楚，阖着。饮料瓶上的明星——眼白被盖住，只剩一条细缝。方便面包装上的厨师——眼睛闭着，嘴是笑的。
他低头看脚下。影子拖在白色瓷砖上，黑灰色轮廓。没有跟着他站起来。影子保持着他摔倒时的姿势——跪地，手掌撑地。然后影子的头慢慢抬起来。
宋渡后退一步。影子没动。
灯灭了。不是全灭——荧光灯管的频闪变了。亮一秒，灭一帧，亮一秒，灭三帧。黑暗间隙里影子不在他脚下。影子在往前走。亮，影子回到脚下。灭，影子往收银台走了一步。亮，回来。灭，又走一步。走到收银台前面，停下来。
灯亮了。
周寒声站在收银台后面。没有戴眼镜。眼睛全黑——瞳孔扩散到整个眼球，人临死前几秒的眼睛状态，在他的眼眶里固定了。矿泉水瓶在收银台上，只剩瓶底，瓶盖不见了。瓶口的唇印干涸，留下白色痕迹。
“这里是第三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