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碗红油鲜亮的抄手，旁边配着几碟翠绿的凉拌时蔬，辣椒油的香气霸道地侵占空气。苏晚端着一碟刚出锅的葱油饼出来，身上围着一条素色围裙，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她没有刻意模仿林薇那种柔顺披肩的长直发。
裴砚的眉头拧紧，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和明显的不悦。
“早餐。”苏晚放下碟子，用纸巾擦了擦手，动作自然，没有丝毫局促。她抬眼看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浅淡的、与林薇式温婉不同的笑意，“裴总，不合胃口？”
“林薇从不吃辣。”裴砚陈述，目光落在她脸上，试图找出破绽，“她对辣椒过敏。粥呢？”
“合同条款里，只规定了衣着风格、言谈举止、兴趣爱好需要模范复制。”苏晚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只抄手，红油顺着光滑的面皮滴落，“第五条，我记得很清楚。饮食习惯，似乎只要求了‘模范’，没说‘必须百分百复刻’。况且……”她吹了吹热气，抬眸，视线平静地迎上他的审视，“昨天陪奶奶聊天时，她提过好几次，说怀念年轻时在蜀地吃过的小吃，辣得痛快。我想，奶奶也许会喜欢这个。”
裴砚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她。她吃得斯文，但毫不犹豫，嘴唇被辣得微微发红，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一种陌生的、生动的色彩，在她脸上晕开。他记忆里的“林薇”，永远是清淡的、精致的、需要被小心翼翼呵护的。而眼前这个女人，他的前妻，正用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撕开那层精心模仿的皮。
他最终什么都没说，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佣人早已被他屏退。他拿起筷子，伸向那碗红得刺目的抄手。动作有些迟滞。
苏晚低头吃着，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淡去，只剩下唇上灼热的辣意，一路烧进空荡荡的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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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VIP楼层静得能听见输液**液体滴落的声音。空气里是消毒水、衰老和某种绝望混合的气味。
裴老夫人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头发稀疏花白，脸颊深深凹陷。但看到裴砚时，混浊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苏晚身上。
“薇薇……是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