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意。
现在她才意识到，天底下没有这种好事。
一个音乐学院硕士，愿意接月薪4200块的家教活儿，教一个不说话的孩子，三个月从没迟到，从没请过假，甚至主动垫钱给阿澄买了台调音器——所有不合理，都因为那张纸条，瞬间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宋姐？」
孟怀生从琴凳上转过身来。
「苏先生给你发律师函了？」
宋漓一愣。
「你手机屏保亮了，刚才我恰好看见。」孟怀生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128,450.26，是个很有意思的数字。」
「什么意思？」
「这个数字的构成逻辑有问题。」孟怀生翻开那本破旧的练习曲集，一边翻页一边说话，像在讲乐理知识。「婚内债务如果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需要双方签字确认才能认定为共同债务。苏景同是律所高级合伙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基本条款。」
宋漓盯着他。
「但他偏偏做了一件最容易被推翻的事：他把所有债务都列为共同债务，连2019年买游艇的单据都列进去了。 而你们2018年已经分居。」
「你怎么知道我们2018年分居？」
「你填家政服务合同时填过婚姻状况变更时间，我帮行政录入时扫了一眼。」
孟怀生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宋姐，他发这封律师函的目的不是为了合法索赔。是为了吓你。」他说。「他知道你没钱请律师，所以才敢发一份漏洞百出的东西。他在赌你不敢细看。」
宋漓没说话。
「但如果是我，我会建议你主动回应。」孟怀生顿了顿，把目光移回琴键，「越是被冒犯的人先开口，越能让对方暴露出真实意图。这是音阶练习的逻辑，都一样。」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按下第一个音。
阿澄卧室的门开了。女孩站在门口，看看母亲，又看看孟怀生，然后慢慢走到钢琴旁，在他身边坐下。
宋漓看着这一幕，后背发凉。
她不确定自己放进来的，到底是一个帮手，还是一个更大的麻烦。
02
当天晚上，苏景同来了。
他没按门铃，也没敲门。是物业管家刷门禁卡把他送上来的。宋漓从猫眼里看见那张脸时，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门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