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走过去，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瘦。下巴尖得能戳死人。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大夫人给我套上的那件嫁衣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领口歪歪斜斜地挂在锁骨上。
我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镜子里的女人也对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难看。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鸟，忽然被放出来，却已经忘了怎么飞。
第二天傍晚，李妈妈又来了。同样的白粥，同样的咸菜。这次她放下食盒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门口看了我一会儿。
"苏小姐，你倒是沉得住气。前面几位——进门第一天就又哭又闹，砸东西、骂人、寻死觅活的。你倒好，安安静静的，跟没事人似的。"
"闹有用吗？"
我看着她。
李妈妈愣了一瞬。然后她干笑了两声，笑声像枯树枝被踩碎的声音。
"没用。进了这道门，闹也好、哭也好、求也好——都没用。苏小姐是个明白人。"
她转身要走。我叫住了她。
"李妈妈。我能问一件事吗？"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问。"
"将军他——每天什么时候回府？"
李妈妈转过头看我。那张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你问这个做什么？"
"想活着。至少，想知道什么时候该躲着他。"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将军每日卯时出门，戌时回府。白天府里除了护卫和前院几个当值的，没别人。你老实待着，别乱跑。"
"谢谢李妈妈。"
她没有再说话，提着食盒快步走了。木屐踩在青石走廊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记住了那两个时辰。卯时出门，戌时回府。他不在的时候，就是我的机会。
但那天晚上，我还是没能出门。
因为隔壁院子里的惨叫声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到了第三天夜里，我终于知道了前面三个女人是怎么死的。
那天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一声惨叫惊醒。
那声音来自隔壁院子。
不是一声就停了。是一声接一声。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缓慢的痛苦。嗓音尖利到变了调，然后忽然断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然后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闷响。
我光着脚跑到门口，用力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