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凝魂虚影------------------------------------------，本就灵气不强的毛球已经渐渐耗尽心力。。，它日复一日，看那颗凝魂的泪珠从一缕淡淡随风飘舞的轻烟，慢慢化为一团可能感知到的朦胧的幻影。，它甚至有时可能隐约看到“它”在在幽谷林间漫无目的飘荡，仿佛无思无念，只剩本能的执念，想要冲破这幽谷重重迷雾，想要走出去似的。。但想要走出去的不止是“它”，还有毛球自己。“它”想要“走”出去，毛球将这一切都归结于，主人对某人某事还有道不道的执念。，是因为它自知对“它”的帮助也仅限于此，毛球想要带着“它”去找到执念的人，用其灵力和相思之力重新唤起虚影的原神，让“它”变成“他”——相柳！新的相柳。“它”还只是虚影，并还没有形状，但毛球总是克服千辛万苦也要找机会去寻觅各种灵药，用自己微薄的灵力，护“它”周全。才得到此时今日这样的模样，但要是再想努力，想形**形实体，已经是万万不能了。这一点，毛球自己很清楚。，这是魂魄凝形的过渡期，无血肉之躯，无实体触感，只能虚立在天地间，随风游走，视物听音，却触碰不到世间万物。这不是毛球想要的，它相信也不是新的相柳想要的，它知道自己的主人想要什么，它必须为主人努力得到。，比一颗凝魂珠泪，更接近相柳，更像相柳，但距离毛球的愿望还很远。，常常盘旋在“它”身侧，时而扑扇着雪白羽翼，用脑袋轻轻蹭一蹭那道模糊幻影，像是从前无数次在主人跟前撒娇嬉闹一般。，“它”无法从模糊的幻影慢慢化作一团朦胧人形白影，偶尔在毛球的努力下，显得了一下，又一下消失了。毛球已经为此无能为力，经常着急的鸣叫不停。，如果没有半年之内，没有执念之人以自身相思愿力为引，渡入珠内，与幽魂执念共鸣，补全残魂，加深羁绊，正所谓相思愿力温养，可能这虚影也将消散。，再现相柳宽肩瘦腰，身形挺拔，依稀能看出是其往日的模样只能是奢望了。，但现在只是虚影并看不**容，且其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冷气息。
毛球更感叹往日里一向清冷孤绝、从无半分柔情的相柳，如今只剩一缕残魂虚影，少了几分战场杀伐果断的凌厉，多了几分无思无念的空茫与柔和，常常不停鸣叫来表达自己的焦急。
不外出寻药或灵气滋养时，毛球总是伏在“它”身边低低呜咽两声，绕着“它”飞上几圈，似在抱怨他从前太过执拗，又似在心疼他半生坎坷、为爱隐忍。
日复一日，“它”常常静立在林间，每每在月下微微晃动，好像是无奈叹息，又像是默认隐忍，总是无法掩藏几分往日惯有的淡漠，只是还总对毛球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时间长了，即便没有人形，竟隐隐有了几分相柳生前嬉笑怒骂的模样。
一人一鸟，在寂静幽谷里，就这般伴着岁月晨昏，相伴相守。
毛球也偶尔会感知，“它”渐渐有了微弱神智，能感知周遭，也认得陪在身侧的毛球。
虽然毛球灵力微薄，但总是跟着相柳，灵力较其它同类妖中灵力也算是顶尖的。
所以，即便如此，“它”在毛球的灵力日复一日的浸润下，魂体愈发凝实，心底那道深埋三十七年的羁绊，也愈发清晰和深刻起来。
不论当下如何，“它”终于会变成“他”，这一天会来到么？
目前魂影还彻底稳住身形，虽依旧没有血肉实体，已能随心游走幽谷各处，但仍让毛球抻担忧不已。
每个灵气输送之日，“它”总是循着心底那道刻入骨髓的相思羁绊，踏着清风，逐着云影，一步步在距离月亮最近的高崖上，在隐居多年的幽谷里，朝着那魂牵梦绕、日夜惦念的方向，缓缓地久久地张望。
冥冥之中，有一个名字，刻在神魂最深处，牵引着他的意识，拉扯着他的魂魄，指引着方向。
终于在一个月色清辉洒满幽谷的夜晚，那道模糊的虚影站在崖顶，抬着手臂，做出水晶球中蛟人的手势，那指尖微微颤动，指着远方，带着初醒的沙哑的声线，用尽了残魂里所有的执念与深情，终于从喉间挤出了两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字：“小……夭……”
这一声呼唤，轻得如同山谷中的微风，落于空谷，却带着穿透天地的力量，随风漫向大荒四方。朝着远方悠悠散去，直抵千里之外的清水镇。
此时的清水镇，正是深夜。
竹屋内，烛火摇曳，小夭却辗转难眠，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比往日更甚。
这几日，每当夜深人静，那些被她深埋心底的记忆，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
好不容易睡着，但梦里依然是漫天战火，白衣染血的相柳孤身立于沙场，无数利刃穿透他的身躯，他却始终望着大荒中某个方向，像是某种力量牵引着他，眼神里有万般不舍，有道不尽的遗憾，还有未曾有人读懂过的深情。
她想冲过尘土和血肉混合的腥红的迷雾，跑过去拥住他，可在梦境中无论她怎么奔跑，自己的又腿仿佛被浇铸了铁块，无论如何脚步都无法移动，更无法靠近他半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与大地尘土化为一处，最终消散在了了战火和腥红迷雾之中。
“不要！”小夭娇喝一声，猛地从床榻上坐起，满头冷汗，胸口剧烈起伏，惊魂未定。
她大口喘着气，眼中还残留着噩梦带来的惊恐与心痛，她用冰凉的指尖紧紧攥着被褥，直到指节泛白才慢慢松开。
身旁的十七被惊醒，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小夭，怎么了？别怕，我在。”十七柔声道，语气中带着担忧和坚定。
小夭被十七揽在怀里，一下就感受到十七那平稳的心跳，但尽管如此，她在梦境中无主无力的感觉，却依旧让其无法平复心底的慌乱。
她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颤抖：“没事，只是一个噩梦。”
是的，还是那个梦，永远困在这样的梦里，永远成为无法消解的心结。
可她心里清楚，这不是普通的噩梦。
就在刚才，她在梦中惊醒的前一秒，清晰地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呼唤，那声音熟悉到让她浑身战栗，仿佛刻在骨血里一般——是相柳的声音。
那声“小夭”直直撞进她的心底，让她原本已经渐渐愈合的心口，再次撕裂般疼痛。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她，有一道她日思夜想的身影，正跨越千山万水，朝着她而来。这种感觉虚无缥缈，毫无依据，却无比强烈，扎根在她的心底，挥之不去。
尽管十七如往常一样从枕下拿出小夭的绸帕，轻轻帮她擦拭着额头的冷汗，并且温柔地轻**她的后背，耐心安**她，可这一次无论他怎么安慰，小夭眼底的怅然与不安，都丝毫没有减少。
小夭佯装躺下假寐，手里紧紧捧着十七递过来的大肚娃娃，不断摩挲着。
一边她望着窗外清冷的月光，一边心底的思念与悸动，再也无法压抑。
后半夜，也是这一夜，小夭又一次从被“妖瞳”无端凝视的梦中惊醒，但这一次她在梦里好像隐隐听到那张嘴里吐露出的声音：“小夭，你……？！”
梦中醒来，她依旧冷汗淋淋，唯有捧着大肚娃娃，又在十七的悉心呵护下，才又渐渐睡去。
最近一段时间，小夭能安眠的夜晚屈指可数了，十七不免有点担忧，但又无处可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