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件事整个江城名流圈都知道，但没人敢拿到明面上说。陆家的遮羞布，谁掀谁死。我也从不提，乖乖做我的陆**，住他的别墅，刷他的黑卡，在各种晚宴上挽着他的胳膊笑得端庄得体。外人眼里我们是豪门联姻的典范，门当户对，相敬如宾。
只有我自己知道，每天晚上他回家，皮鞋踩过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从我卧室门口经过，一下都不会停。
他睡三楼，我睡二楼，同一栋房子，隔了整整一层。
今晚是陆景琛三十岁生日宴，江城国际酒店顶层宴会厅被布置成了香槟色的海洋，到场的宾客非富即贵，觥筹交错间全是这个城市最顶级的资源和人脉。我穿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礼服，头发盘起来，露出脖子上那串陆家祖传的翡翠项链——是婆婆亲手给我戴上的，说这是陆家儿媳妇的信物。
“温晴，你戴这串项链真好看。”陆景琛的母亲宋雅琴拉着我的手，笑得慈爱又满意，“也就是你配得上我们景琛，换别的女人，我还真看不上。”
我乖巧地笑了笑，余光扫到宴会厅另一头，陆景琛正被一群人围着敬酒。他穿深灰色西装，袖口的黑曜石袖扣是我送的结婚周年礼物，但他大概不知道那是我送的，因为礼物是让助理转交的。他身材颀长，五官深邃冷峻，站在人群里永远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个，像一柄被精心打磨过的冷兵器，好看，但也危险。
整个晚上他的视线一次都没有落在我身上。
我习惯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我去洗手间补妆。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两个女人的说话声从露台那边飘过来，夹杂着晚风，断断续续的。
“……陆**今天脖子上那串翡翠，少说也得八位数吧？”
“八位数算什么，你知道陆景琛给那位送的那套公寓，光装修就花了两千万。”
“真的假的？就是那个小明星？叫什么来着……”
“宋晚棠。长得是真漂亮，也难怪陆景琛捧她，这两年资源拿到手软。你看见今晚宴会厅里摆的那个翻糖蛋糕没？六层，宋晚棠最喜欢的那家工作室做的，陆景琛亲自打电话订的。”
“天哪，那温晴知道吗？”
“知道又怎样？她当年不就是仗着陆老爷子喜欢，硬嫁进来的？陆景琛压根就没正眼瞧过她。我听说他们到现在都没圆房，你说好笑不好笑。”
笑声被晚风吹散，像细碎的玻璃渣子扎进耳朵里。
我站在拐角，手搭在墙上，指节慢慢收紧。指腹下的墙纸有细微的凹凸纹理，我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的存在。心跳很快，快到我能听见血液冲过耳膜的声音，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是第一次听到了。这三年来，类似的闲话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我早就学会了把耳朵关上。
可是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关上之后，它们还是钻了进来。
我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检查妆容。镜子里的女人五官清秀，算不上惊艳，但胜在气质干净。我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得体的、属于陆**的微笑。
好看吗？
大概是不好看的，因为那双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
补完妆出来，我沿着走廊往回走，经过露台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我往露台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露台的栏杆边站着一男一女。
男人是陆景琛，我认得出他的背影，认得出那身深灰色西装的剪裁，认得出他微微偏头时下颌线的弧度。他的手搭在女人的腰上，指节分明，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亲密无间的熟稔。
女人仰着头看他，侧脸在月光下白皙到几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瓷器。她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裙摆被夜风吹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然后笑着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我听不见。
但陆景琛笑了。
他笑了。
我站在走廊里，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看着自己的丈夫对另一个女人露出那种笑容——温柔的、纵容的、带着宠溺的。那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三年婚姻里，他对我最温和的神色不过是面无表情。
那女人我认识。宋晚棠，新晋的流量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