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窗外，雨还在下。
水痕，顺着玻璃，慢慢往下爬。
像泪。
但没人哭。
她关了灯。
站在黑暗里。
三年。
她恨错了人。
而那个人，从没解释过一句。
她转身，走向卧室。
门把手，松了。
她没修。
她躺下。
闭上眼。
床头柜上，那杯中药，还温着。
她没喝。
她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杯壁。
温的。
像他站了三年的，那扇门。
：温药罐里的指纹
江挽月推开书房门时，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吹动了桌上一张泛黄的便签。
纸角卷了，边沿有水痕。
她没碰。只盯着那杯药。
瓷罐还在，温的。盖子没盖严，一丝苦气飘出来，混着陈年木头味。
标签贴在罐身，字迹她认得——沈昭的字，方正，笔锋收得极狠，像刀刻的。
“每日亥时，温服。”
她伸手，指尖碰到罐壁。还热。
她没动。站了五秒。然后一把抓起药罐，砸向地面。
陶片炸开，褐色药渣溅到地毯上，像干涸的血。
她蹲下去，想撕掉那标签，指甲抠进瓷缝，抠出一道白痕。
底下，露出一点金属反光。
她愣住。
指尖一勾，抠出一枚U盘。
指甲盖大小，黑色，边缘有磨痕，像被反复摩挲过。
她把它捏在掌心，掌心出汗。
手机亮了。
陈骁的账号发来一条私信，没有头像，没有昵称，只有三个字：
“你恨错人了。”
她没回。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抖了一下。
她起身，走到书柜最里层，抽出那台老式监控主机——三年前她亲手装的，说要“记录他的一举一动”。
屏幕亮起，灰蒙蒙的，时间戳跳到三个月前。
她调出每晚十一点的录像。
画面里，她的卧室门紧闭。
走廊灯亮着，昏黄。
沈昭站在门外，穿深灰睡衣，头发湿的，像是刚洗过。
他没敲门。没说话。
只是站着。
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
他转身离开时，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她调到上个月。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时间。
他左手缠着纱布，从袖口渗出一点红。
他没碰门把手。
只是在门外站了十分钟。
她调到两个月前。
他右肩有淤青，衬衫领口扣到最上一颗。
他站着，像一尊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