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下，视线在那捧花上停留了不到零点五秒，又回到了旧书上。“有事？”
“没事不能来？”
“能。”玦辰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门在那边。”
阿蘅根本不接他这个话茬。她低头看见摊开的旧书，眼睛亮了一下，凑过来问：“这就是你说的那本特别有意思的书？你今天好像很兴奋的样子，我刚在楼下喊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在笑？”
“没有。”
“你就是在笑。”阿蘅笃定地说，她歪着头观察玦辰的脸，像在辨认一种奇怪的花卉品种，“你的嘴角往上走了零点三厘米，虽然你很快就会把它压下去，但我看见了。”
玦辰沉默了。
他不太习惯被人这样观察。这些年来，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周围的人要么觉得他古怪而避而远之，要么礼貌性地寒暄几句就各自散去。没有人会在他面无表情的时候还去琢磨他的嘴角是不是“往上走了零点三厘米”。这种感觉很奇怪，像一层他没来得及穿上的盔甲被人掀开了一个角，有一束光从那个缝隙里照进来，照在他自己都不知道长在那里的柔软处。
他很快把那束光挡了回去。
“你的花挡到我的光了。”他说。
阿蘅低头看了看那捧花，没生气，反而笑了。她把花往旁边挪了挪，从里面抽出一枝蓝色的小花，小心翼翼地放在修葺台最边缘的位置，正好在玦辰视野的余光范围内。
“这个叫蓝星花，你看它的颜色，像不像把天空碾碎了涂上去的？我上周进了一批，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就给你带了一枝。”
玦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那抹蓝色瞟了一下。
是很特别。那种蓝色不像是染上去的，而是从花瓣里自己长出来的，蓝得很安静，蓝得不像这个世界的东西。他看了一瞬，在心里把它归档为“美则美矣，与我无关”，然后重新把注意力压回到旧书上。
阿蘅在他对面坐下来，从包里掏出一本旧得不成样子的诗集，自顾自地翻看起来。她来这里的固定节目就是如此：带一枝花，翻一本书，偶尔絮絮叨叨地说些店里的趣事，然后安静地待上一两个小时，再起身离开。
玦辰有时候会想，如果换一种活法，他可能会觉得这种陪伴是温暖的。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