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现在不需要温暖。温暖是麻烦的一种变体，是对“被理解被接纳”的渴望，说到底，还是他想逃离的东西。他觉得真正的“清醒”不需要任何人陪伴，就像太阳不需要月亮。
他今天更是如此。那十三个字还在他脑子里盘旋，像一把钥匙卡在锁孔里，转不动也拔不出来，急得他手心冒汗。他需要全神贯注地去啃那些残破的书页，没有任何多余的注意力可以分给一个叽叽喳喳的花店女孩。
但阿蘅今天似乎格外安静。
她坐在那里翻书，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轻轻地念了一句：“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
玦辰没应。
她又念了一句：“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
修葺台上那枝蓝星花安静地开着，蓝色的花瓣在白色灯光下微微发亮。玦辰握着镊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过一页残页。
那天傍晚，阿蘅走的时候把那枝蓝星花留在了修葺台边缘。玦辰盯着它看了三秒钟，把它放到了窗台上——既不想要，又觉得直接扔了似乎有些过分。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没有扔掉它。也许是因为它确实很好看，也许是因为他懒得走到垃圾桶那边去，也许有别的原因，但他不会去深究那个也许。
深究意味着在意，在意意味着麻烦，麻烦就是他想逃离的。
他重新坐回修葺台前，将那十三个字又抄了一遍。
“非避世而清，清在人间，不离人间暖。”
窗外，夏天的黄昏来得缓慢而盛大，整片天空被烧成橘红色，像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坛陈年的酒。而玦辰拉上了窗帘，把这片盛大的黄昏隔绝在外面，只剩下那盏白色的修葺灯，和灯下一本残缺的旧书。
他觉得自己离那个答案越来越近了。
第二天，阿蘅没来。
第三天，也没来。
玦辰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至少他这样告诉自己。他这两天完全沉浸在旧书的解读中，那行批注像是打通了他思维的任督二脉，他开始用一种全新的视角去理解书页中的每一句话。以往那些被他视为“放下舍弃远离”的内容，在新的解读框架下忽然有了另一种可能性——也许它们说的不是舍弃人间，而是以另一种眼光看待人间；也许“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