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工地旁边的纸箱里捡了个男婴，取名陈昊，拿他当亲生儿子养了十九年。为了他，我没结过婚，没穿过一件新衣裳，大冬天四点起来出早餐摊，手上的冻疮年年裂口子。他亲生父亲突然冒出来，开着豪车，甩下一张八百八十八万的支票，要把人领走。陈昊自己说，他想去。临走那天他拖着行李箱从我面前走过，一个字没吐，头都没偏一下。我站在巷口看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觉得自己这辈子白活了。七个月后，一个没有寄件人的快递出现在我家门口。我拆开来，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
我叫赵秀兰，今年四十四岁，在城南第三小学的食堂打工。
十九年前的深秋，我下夜班收完早餐摊子，路过一个拆了一半的工地，听见纸箱里有声响。
不是猫，是小孩的哭声，有气无力的，像快断了似的。
我扒开纸板，看见一个婴儿。
脸憋得发紫，身上裹了一件大人的旧外套，脐带拿布条扎着，看着像刚生下来没多久。
外套兜里塞了一块小玉坠，拇指盖那么大，上面刻了个我看不懂的花纹。
我没多想，抱起来就跑。
那时候我二十五，一个人在城里打工，租的是城中村的小平房，窗户漏风，冬天冷得跟冰窟似的。
我给他起名叫陈昊，跟我妈姓。希望他这辈子天高地阔，别像我一样窝窝囊囊。
02
养孩子这事儿，没养过的人不知道有多难。
我那时候一个月工资八百块，奶粉一桶就要两百多。
白天在学校食堂帮忙，切菜、洗碗、拖地，什么活都干。晚上推着三轮车去夜市卖炒粉，能多挣个几十块。
睡觉的时间被掐得只剩三四个小时。
最难的是昊子三个月的时候，得了****，高烧四十度退不下来。
我抱着他冲到医院，挂号费都掏不起。
医生说要住院观察，押金一千二。
我翻遍了所有口袋，加上裤兜里揉成团的零钱，一共三百零八块。
我跪在缴费窗口前面。
"求求你们先给孩子看病，我马上去凑钱，一定凑齐。"
护士看我实在可怜，先把孩子收了进去。
我拿着塑料袋出了医院，跑遍了城中村所有认识的人。
敲一家的门，陪一次笑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