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没理她。

我盯着顾志远的眼睛。

他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一个字说不出来。

"阿衍，你……你冷静点。"

他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很冷静。"

"我二十秒之前更冷静。"

刘凤英冲过来要抓我胳膊，我侧身让开。

这是我活了三十一年，头一回躲开她的手。

以前不管她怎么骂怎么闹，我都站着不动。

她是我妈。

可今天她踹的是沈若安。

是我媳妇。

是怀了我孩子七个月的人。

那二十秒里我脑子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我想起沈若安第一次上门，刘凤英从头到尾拉着脸，嫌她家没钱，嫌她学历一般，嫌她配不上我。

我想起她怀孕头三个月吐得死去活来，刘凤英说她矫情，说自己当年怀着孕还在厂里上班。

我想起她想吃碗清淡的白粥，刘凤英非逼她喝油腻的猪蹄汤，说是为了"金孙"。

每一次，我都跟沈若安说，她是我妈，你忍忍。

她就真的忍了。

一次一次把委屈咽回去，把脾气收起来。

结果忍来的是什么？

两巴掌，一脚，一地的血。

那二十秒的沉默，是我跟过去那个窝囊的、糊涂的、自欺欺人的自己，彻底断干净。

"我再说一遍。"

我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爸，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带齐证件。"

"你疯了吧顾衍！"刘凤英尖叫。

我不看她。

我走进厨房，蹲到沈若安面前。

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肩膀上。

然后一根一根掰开她捂脸的手指。

左脸两道红印子，额头上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我胸口疼得喘不上来。

"还疼吗？"

她望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拼命摇头。

我伸手，轻轻碰了碰她鼓起来的肚子。

"对不住，是爸没用，没护住**。"

沈若安身子一颤，一头扎进我怀里，终于哭出声了。

那哭声压了太久太久，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我抱着她慢慢站起来。

抱着她往客厅走。

"站住！"

刘凤英挡在门口。

"顾衍，你今天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