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我中午专门骑车去镇上买的，一罐龙井，六百块，我半个月工资。
心疼，但没办法。
给副院长泡五块钱的茶叶沫子，和泡六百块的龙井，印象能一样吗？
虽然我也不知道这印象有什么用。
下午一点半，我换上唯一一件没褶子的白衬衫，黑裤子，站在院门口等。
我妈一大早就去后山菜地了，说是要摘点豆角茄子，晚上给我炒个菜。
她不知道今天家里要来什么人。
一点五十分，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顺着村道缓缓开到我家门口。
车门打开。
先下来一只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脚，脚踝细白。
然后是顾清宁。
她比在全院大会上看起来更瘦，更高。藏青色西装剪裁贴身，里面是白色丝质衬衫，头发盘在脑后，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
脸上淡妆，皮肤白得不像在县城待的人。
眼睛黑沉沉的，看人的时候不带什么表情，但你就是会觉得她什么都看透了。
她站在我家院门口，和这个满**粪味的农家院，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我喉咙发干。
"**同志？"
她开口，声音不高，清清淡淡的。
"是！顾副院长！我是**！您叫我小林就行！"
我弯了腰，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变调。
顾清宁点了下头，抬步进院。
她身后那个戴眼镜的助理拦住了想跟进来的镇卫生院院长。
"顾院长想单独和**同志聊聊。"
院门关上。
院子里只剩我，她，和那个影子一样的助理。
安静得只剩蝉叫。
"不用紧张。"她说了一句，目光已经开始扫我这个家。
从墙上挂的干辣椒，到角落码得整齐的柴火，再到我擦了三遍的方桌。
她的视线最后落在桌上的茶壶和杯子上，停了一秒。
我赶紧上前倒水。
"小林。"
她突然开口。
我手一抖，水差点洒出来。
"你三个月前提交的那份《青山镇基层卫生服务站运营困境调研》，我看过了。"
她走到桌边，没坐，手指轻点了一下桌面。
"报告里说，设备老化、人才流失、经费不足是主因。数据挺全，分析嘛……四平八稳。"
她顿了顿，看着我。
"但我想听的不是这些。你在这个镇上住了二十多年，在医院干了三年。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