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自己的眼睛告诉我，为什么五年前还能正常运转的青山镇卫生室，现在连个感冒都看不了，老百姓宁可坐两小时车去县里排队？"
我脑子一片空白。
那份报告我写了将近一个月，跑了镇上所有卫生室，翻了三年的档案。
她一句话，全否了。
她要的不是报告里的话。
是不能写、不敢写的东西。
"这个……主要是现在年轻医生都不愿意来乡镇，待遇太低……"
我干巴巴挤出几句，全是报告里的原话。
话音落下，我看见顾清宁的眉头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
但在我眼里，跟判了**差不多。
完了。
彻底完了。
副院长第一次单独问话，我交了张白卷。
我已经能想象赵德明知道后的脸色了。
就在我站在原地等死的时候。
"吱呀"一声。
院门被推开了。

我妈陈秀兰回来了。
她左手挎着竹篮子，里面塞满了豆角和青椒，右手拎着一捆小葱，肩上还搭着条擦汗的毛巾。
脸晒得红扑扑的，嘴里哼着调子，一脚踏进院子就喊："昭子！出来接一下！**今天摘了……"
声音断了。
她的目光钉在了顾清宁身上。
先看衣服。
那套藏青色西装，在我**认知里，大概跟电视剧里演的女总裁差不多。贵，不实用，城里人才穿。
再看脸。
漂亮，但冷，没什么表情。
最后看我。
看到了我惨白的脸，微微弓着的背，额头上的汗。
在我**世界观里，这一幕瞬间被翻译成了：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城里女人，正在欺负她老实巴交的儿子。
她脑子里那根"护犊子"的弦，啪一声断了。
"**！你站那儿跟个木桩子似的干啥？"
竹篮子往地上一搁，"咚"一声。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用那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顾清宁。
"家里来人了也不知道倒碗水？就这么杵着？"
我拼命使眼色，眼珠子都快转出眼眶了。
"妈！妈！这位是县医院的领导！顾副院长！"
"副院长？"
我妈眉毛一挑，非但没被唬住，火力反而更猛了。
"副院长咋了？副院长就能把我儿子吓成这样？你看看他那脸白的！当领导就了不起了？"
她一边骂一边往桌边冲，完全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