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终于抬起头看我。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全是审视和不耐烦。

“崔娟，你也别闹。当初要不是你怀了孕，你觉得你能进我们袁家的门？”

我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刺穿了。

“你一个中专毕业的小护士，我们家强子是名牌大学本科，*****。你高攀了，懂吗？”

她放下燕窝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

钉进我的耳朵里。

“彩礼，本来就是我们借钱给你家撑场面的。现在婚要离了，这钱，理应还回来。”

我气得浑身发抖。

“高攀？当初是他追的我！彩礼是你们家主动提的！现在怎么都成了我的错了？”

“你小点声！”

她皱起眉头，一脸嫌恶。

“别吓着我孙女。”

她嘴上说着孙女，眼神却从未落到我怀里的孩子身上。

我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我不是儿媳，不是妻子。

我是一个带着**和十八万八千元价码的外人。

现在，他们不想要我了。

所以要把钱和价码牌，一起收回去。

多么划算的买卖。

我抱着女儿，感觉浑身发冷。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袁强。

我划开接听，还没开口。

他那“体面”又冷静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娟子，看见邮件了？”

“袁强，***还是不是人！”我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是一声轻笑。

“你看，你就是这样，情绪总是不稳定。”

他的声音永远那么理智，那么彬彬有礼。

像个置身事外的心理医生。

“我已经请了律师，你也找个律师吧。有什么事，我们法庭上说。”

“这样对大家都好，也体面。”

体面。

又是这个词。

我算是懂了。

他们袁家的人，最会用“体面”的刀子，捅进你最软的肉里。

还不让你喊疼。

因为喊疼，就是“情绪不稳定”，就是“不体面”。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

保姆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我婆婆重新端起燕窝，专心致志地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