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沈棠一起坠海那天，是我结婚***后的第三天。
她坐在副驾，脸上还带着我丈夫亲手切给她的生日蛋糕奶油。
车冲破护栏的时候，她抓住我的手，贴在我耳边笑了一下。
她说：“梁薇，这次你该还我了。”
再睁眼，我躺在病床上。
我丈夫周砚红着眼，死死攥着隔壁病床女人的手，冲着医生发火：“用最好的方案，多少钱都行，人必须醒。”
我八岁的儿子趴在那张床边，哭得直抽气：“妈妈，你别丢下我。”
可他们守着的，不是我。
是沈棠的身体。
而我，成了她。
我盯着天花板，后背一寸寸发凉。
原来我这十年婚姻，从头到尾，养的都是别人家的深情。
01
病房里消毒水味重得发苦。
我动了动手，输液针扯得生疼。
护工最先发现我醒了，惊喜地喊：“沈小姐醒了！”
这一声像锤子，砸得我脑子嗡嗡响。
很快，周砚转过头。
他看着我，神情复杂，像松了口气，又像在防备什么。
“你感觉怎么样？”
这是他对沈棠说话的语气。
温和，克制，还带一点藏不住的紧张。
而不是对我那个永远忙、永远冷静、永远只会说“别闹”的丈夫。
我盯着他，喉咙发紧：“梁薇呢？”
周砚脸上的血色淡了一层。
他避开我的视线：“还没醒。”
我偏头，看见旁边病床上躺着“我自己”。
沈棠那张脸，现在安安静静躺在我的身体里，脸色惨白，氧气罩蒙着一层雾。
儿子周言扑在床边，小肩膀一抖一抖。
“妈妈，你快醒啊，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我差点笑出声。
挺荒唐的。
我活着的时候，他嫌我管得多，说我烦，宁愿抱着平板睡觉，也不愿意跟我多说一句话。
现在我快死了，他倒哭得真情实感。
我正恍神，周砚突然看向我：“沈棠，你先别说太多，医生说你也受了刺激。”
他说完这句，手却下意识挡在“我”的病床前。
那姿势，不像防病人。
像防贼。
我心里那点最后的侥幸，啪一下，碎了。
出院前，我从护士嘴里听到一件事。
车祸发生前两分钟，周砚给我打过电话。
但电话，是沈棠接的。
她还笑着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