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嘘寒问暖，是让她帮着理账。她很小时便坐在账房角落里，把散乱的票据按日期码得整整齐齐。赵伯不夸她，只是从那以后就把每月采买的单子往她手边多放了一份。

后来她长大了。继母开始安排亲事，她推了几次。不是眼高于顶，是她想不明白。之前她母亲嫁给父亲，父亲是好人，但也没有多爱她。母亲病了大半年，父亲照常出门做事，照常吃饭睡觉，照常过日子。母亲走的时候他站在床边，表情是悲戚的，但那悲戚不重，风一吹就散了。

江瑟瑟想，如果婚姻就是两个人搭伙把日子过下去，那她宁愿一个人。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没人管她，她就按自己的规矩来，吃穿简单，屋子干净，每个月省下一点钱攒着。攒够了，也许将来能在山清水秀的地方买间小屋。

那是她给自己规划的最远的未来。没有别人，只有她，和几丛野花。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悲哀。她已经活到了十八岁，不靠任何人。往后也能这样活下去，不靠任何人。死也无妨，活着也行，反正日子怎么过都是一天。她对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没有太大的执念。

只是偶尔，很偶尔的，她会在某个傍晚忽然想起母亲，想母亲那时候想说什么。

然后这种念头就被夜风吹散了。

二、第一笔钱
十六岁那年冬天，她出城去扫墓。

回来时天已经擦黑，街上没什么人了。转过巷口，风灌进来，她紧了紧斗篷，看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跪在路边，跟前摆着张纸，上头歪歪扭扭写着“**葬父”。

小姑娘瘦得像一根柴火棍，脸冻得发紫，跪在路面的寒气里不停地抖。

江瑟瑟停了一下，然后走过去，把荷包里所有的碎银子倒进那只碗里。不多，几两而已。

她说：“拿了钱早点回去，别跪了。”

小姑娘愣住了，抬头看她。江瑟瑟已经走了。

她走出几步，风中飘来小姑**声音：“恩人叫什么名字——”

江瑟瑟没回头。

这件事很快就忘了。那年冬天冷得出奇，偏院的屋檐结了很长的冰条子。她每天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捧着一本书看，也没觉得缺了什么。春天来得晚，枇杷树照旧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