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故事四：他不是消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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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奥武夫不知道自己原来的名字。
不是忘了，是被抹掉的。他进废料处理中心的那天，一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用记号笔在他胸口的布条上写了一个编号：D-07。D是Digester的缩写，07是第七个。前面的六个都死了，所以他是第七个。
“你以后就叫7号，”灰工装说，“叫你的时候你要应，不应就扣饭。”
他点了头。那时候他还能点头。后来他连头都点不了了——脖子上的肌肉被消化舱的酸性蒸汽烧坏了，皮肤变成一层一层的死皮，堆在褶皱里。他每次转头都会扯动那些死皮，疼得他龇牙，但他不叫。叫了也没人听见。消化舱的隔音好得很，他在里面嚎叫，外面的操作工根本听不到。他试过。第一天进去的时候，他在舱里吼了一声，吼完等了很久，没人来。舱壁上的观察窗是单向的，外面能看到里面，里面看不到外面。他不知道外面有没有人在看。也许有，也许没有。
消化舱是个铁皮箱子，不大，内壁贴着防腐蚀的陶瓷板，板子是白色的，被他的胃酸熏成了灰**。舱底有一层格栅，下面是个收集槽，他消化不了的残渣会漏下去，被水泵抽走。舱顶有几个喷淋头，每天三次喷水——不是给他洗澡，是冲洗舱壁。他的身体就是那个“消化工具”。
他每天的工作是吃。不是他想吃，是灰工装把废料倒进舱门口的料斗里，料斗翻转，废料落在他面前。他需要在一小时之内把那些东西吃完，否则灰工装会生气。灰工装生气的时候会用高压水枪冲他，水压很大，冲在身上像被人用木板抽。他不在乎疼，他在乎的是水冲进眼睛的时候，他看不清东西。看不清东西就找不到下一块废料，找不到下一块废料就吃不完，吃不完就会被扣饭。
他吃的废料种类很多。化工废料是黑色的，黏稠的，像沥青，闻起来有一股烧焦的塑料味，吃到嘴里像嚼轮胎。过期药品是五颜六色的，胶囊壳粘在舌头上，苦味能持续好几个小时。化学武器残余是透明的，没味道，但吃到嘴里会立刻让他的胃痉挛。他吃了这么多年，已经能通过颜色和气味判断废料的毒性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