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餐具，侍者穿梭如影。
宾客名单上有这座城市半数的地下势力头目，他们来不是为了吃饭，是来看莫雷蒂家的笑话。
一个***长大的女人要当家主——这个消息在二十四小时内传遍了整个地下世界。
黑色礼服裙，没有珠宝，只有靴筒里那把蝴蝶刀。
维克托站在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像一堵移动的墙。
「莫雷蒂的新家主？」
第一个来搭话的是南区的毒枭佩雷斯，满脸横肉堆出一个笑：「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这么年轻。」
目光平视他。
「佩雷斯先生，去年十一月，你在第五大道的仓库被人端了。」
佩雷斯的笑僵住了。
「损失了三百公斤货，死了七个人。」
「那批货最后去了哪里，你到现在都没查出来吧？」
佩雷斯的脸涨成猪肝色，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没说出来，转身走了。
维克托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第二个，第三个，**个。
每一个试探的人都带着笑来，铁青着脸走。
这座城市地下世界的每一笔账，每一条暗线，每一个秘密——全在脑子里。
因为这些线，有一半是我布的。
晚宴进行到一半，大门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
达米安·兰卡斯特站在那里。
黑色三件套西装，领带夹上嵌着兰卡斯特家的鸢尾花徽记。
他来了。
心跳漏了半拍——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他身边挽着的那个人。
塞琳娜。
金发盘起，翡翠耳坠，笑容得体而矜持。
她挽着达米安的手臂，像在宣告什么。
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窃窃私语。
达米安的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找到了我。
灰蓝色的眼睛里，依然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审视。
他带着塞琳娜，径直朝我走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无形的节拍上。
三步之外停下。
「莫雷蒂小姐，」他开口，「或者我该怎么称呼你？」
「伊芙。」
「伊芙，」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品尝什么，「我考虑了你的邀请。」
「兰卡斯特家的合作对象，是塞琳娜·莫雷蒂。」
「这一点，不会因为你的回归而改变。」
塞琳娜的笑容更深了，手指收紧在达米安的臂弯里。
全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维克托往前迈了半步，被我抬手拦住。
「达米安先生，」声音平静，「你查过我了吧？」
他没否认。
「查到了什么？」
沉默了两秒。
「什么都没有。」
他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不确定。
「一个在***长大的孤儿，没有学历，没有**，没有任何组织关系的记录。」
「干净得不正常。」
嘴角勾起。
「所以你来了。」
「不是为了塞琳娜。」
「是因为你查不到我，让你不安了。」
达米安的瞳孔微缩。
就在这时，大厅的灯突然灭了。
6.
黑暗只持续了三秒。
三秒里发生了很多事。
枪声——两发，从二楼阳台方向。
玻璃碎裂的声音。
女人的尖叫。
以及一只手，在黑暗中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铁钳。
灯亮的瞬间，达米安的脸近在咫尺。
他把我拽到了他身后。
塞琳娜摔在地上，礼服裙撕裂了一角，脸上全是惊恐。
没人管她。
达米安的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枪，枪口对准二楼。
「维克托！」
「已经控制住了。」
维克托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冷静得像在汇报天气。
达米安松开我的手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刚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那个瞬间，他的表情很复杂。
「……你没事？」
语气生硬，像是不习惯问这种话。
从他身后走出来，拍了拍手腕上被攥红的痕迹。
「达米安先生，你刚才是在保护我？」
他的下颌线绷紧了。
「本能反应。」
「哦。」
没追问。
转身走向二楼的楼梯。
维克托已经把刺客按在地上——两个人，黑衣，面罩，专业装备。
蹲下来，扯掉其中一个人的面罩。
陌生的脸。
但手腕内侧的纹身不陌生。
蝎子。
「佩雷斯的人。」
维克托点头：「南区的雇佣兵，刚才那两枪是冲着您来的。」
站起来，回头看向大厅。
所有宾客都在混乱中挤向出口，只有达米安还站在原地，灰蓝色的眼睛隔着人群看着我。
那个眼神里，审视变成了别的什么。
「维克托，佩雷斯今晚提前离场了？」
「走了十五分钟了。」
「他以为杀了我，莫雷蒂家就会乱。」
蝴蝶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