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袖章撕开工伤局  |  作者:秦贤真  |  更新:2026-05-15
好。”
他把“对她好”说得很顺,像过去每一次把加班说成“给你们多挣钱”,把扣工资说成“帮你们长记性”。
我盯着救护人员把唐桂香抬上担架。
唐桂香疼得满头汗,经过我身边时,用没受伤的左手拽了一下我的衣角。
“青禾,别为了我……”
她没说完,眼泪先掉下来。
我鼻子一酸。
唐桂香是我进厂第一个教我的人。
那年我十七,父亲刚走,母亲病着,舅妈把我送到厂门口,说:“女孩子书读再多也没用,能挣钱就行。”
我连锁边机怎么穿线都不知道,被主任骂得不敢抬头,是唐桂香把自己的饭盒分我一半,晚上留下来教我认线、调压脚、看针距。
她说:“手艺学到自己手里,谁都拿不走。”
可现在,她学了半辈子的手艺,差点被一台该报修的机器咬断。
我握住她衣角,轻声说:“师傅,去医院。后面的事,我来。”
救护车门关上,警示灯闪了两下,开出厂门。
邵明德的脸也彻底冷了。
“叶青禾,你今天很冲动。”
我把红袖章塞进透明样衣袋里,袋口按紧:“是机器冲动,还是人冲动,查了就知道。”
周围女工都低着头。
何晓梅站在质检台边,手里还捏着一摞返工单。她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小雨躲在布料架后面,脸白得像纸。
我知道她们怕。
在明盛,怕是最便宜也最常用的管理办法。
怕扣工资,怕没活干,怕被说手脚不干净,怕下一个出事的是自己。
我也怕。
可那只红袖章在我包里,沉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下午,我被叫进厂长办公室。
邵明德坐在皮椅里,王秀兰站在门口,盯我的眼神像要剐下一层皮。
办公桌上摆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唐桂香“自愿私了书”。
另一份是县职业技能赛参赛名单。
我一眼就看见,原本该写我名字的位置,变成了邵凯。
邵凯是邵明德的外甥,来厂半年,连暗缝和明线都分不清。可他长得白净,会在领导来参观时穿干净工服拍照,被厂里包装成“返乡创业青年骨干”。
县技能赛的样衣改良方案,是我熬了三个晚上做出来的。
流程图是我画的,针脚改法是唐桂香教我调的,培训照片里动手做的人也是我。
现在,报名名单上没有我。
邵明德敲了敲桌面:“青禾,你今天情绪不好,先停工三天,回家想清楚。”
我看着名单:“为什么换成邵凯?”
他笑了一声:“厂里综合考虑。小凯形象好,学历也比你高,出去代表厂里更合适。”
“样衣是我做的。”
“厂里的活,都是厂里的成果。”他把笔转了一圈,“你一个女工,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
王秀兰插嘴:“再说了,你今天煽动闹事,影响厂里安全评比,还想参赛?”
我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喘不过气。
以前我听过太多类似的话。
你一个女孩子,别争。
你一个打工的,别闹。
你一个没**的,别把自己看太重。
这些话像细针,扎得久了,我几乎以为疼是正常的。
我拿起参赛名单,拍了张照。
王秀兰立刻冲过来:“谁让你拍的!”
我后退一步:“县技能赛要求报名材料本人确认,我作为原方案**者,有权核对。”
邵明德脸色变了。
他大概没想到,平时最沉默的叶青禾,会在办公室里说“有权”。
“叶青禾。”他压低声音,“***慢性病报销证明,是厂里帮你开的。你舅妈前几天还来求我,说你家离不开这份工资。你真要为了唐桂香,把自己的后路堵死?”
我手心全是汗。
母亲的脸在我脑子里闪过。
她常年咳,冬天要吸氧。每个月药费像一只张嘴的兽。我不能没有工资。
可我也忽然明白,如果今天我签了,唐桂香的手指会变成“个人失误”;明天我沉默,邵凯就会拿着我的样衣去领奖;后天小雨被机器伤了,照样会有人把纸推到另一个女孩胸口。
这条后路,本来就是他们用我们的退让铺出来的。
我把名单放回桌上。
“我不签私了,也不同意冒名参赛。”
邵明德笑意全无:“好。那你停工,等厂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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