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里替别人坐牢

第一章 我替别人坐了一夜牢
我替一个犯人坐了一夜牢。醒来后，他的刑期真的少了一天。
可那只是开始。
我第一次梦见那间牢房时，以为只是失眠太久后的幻觉。
铁门、白灯、霉味、墙角潮湿发黑的水痕，还有身上那件明显不合尺码的灰色囚服。
囚服胸口别着一块塑料牌。
编号：1379。
我低头看了很久，直到确认那不是我的名字。
牢房很窄，窄到我只要伸直胳膊，就能碰到两边墙壁。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靠近床铺的那面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竖痕。
一笔一笔，像有人用指甲抠出来的。
我数了一下。
前面几排还能数清，后面全乱了。刻痕交叠在一起，像一片被关在墙里的树林。
我坐在床边，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床头放着一张纸。
纸很白，白得不像属于这里。
我拿起来，看见最上面印着四个字：
服刑通知。
下面是一行打印字：
代刑人：陆沉。
我的手指停住了。
再往下。
被代刑人：1379号。
罪名：肇事逃逸致人死亡。
原刑期：十年。
本次代刑时长：一夜。
我盯着“陆沉”两个字，脑子里像被人塞进一团冷水。
那是我的名字。
可后面的罪名不是我的。
我没有开车撞过人，更没有逃逸。我甚至因为长期失眠，已经快三年没敢碰方向盘。
我把那张纸翻过去，背面空白。
没有签名，没有印章，没有任何能证明它是真的东西。
可我拿着它的时候，手指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慢。
一下。
一下。
皮鞋踩在走廊水泥地上，声音从远处靠近，最后停在我的牢门前。
我抬头。
铁门外有一扇很小的观察窗。窗后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深色制服，脸藏在白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只露出下巴。
他用**敲了敲门。
“1379号。”
我立刻站起来。
“你们搞错了。”
我的声音比想象中哑。
“我不是1379号，我叫陆沉。我没有犯罪，也不认识你们说的那个人。”
门外的人没有说话。
他低头翻了翻手里的登记册，像是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然后他说：“我们知道。”
我愣住。
他抬起头。
观察窗里的那双眼睛很平静。
“所以才让你替他坐。”
那一瞬间，我后背贴住了冰冷的墙。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替谁？”
“1379号。”
“凭什么？”
“这是分配结果。”
“谁分配的？”
他没有回答，只把登记册合上。
“出来。”
铁门咔哒一声打开。
门外的白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两名看守走进来，一左一右抓住我的胳膊。他们手劲很大，手指像铁钳一样扣进我的骨头里。
我挣扎起来。
“你们这是绑架！”
没人理我。
“我要报警！”
走在前面的看守回头看了我一眼。
“这里没有**。”
“那这里是哪？”
他停顿了一下。
走廊尽头的白灯闪了闪。
他像背诵一样说：“代刑所。”
我被拖出牢房。
走廊很长，两侧都是铁门。每扇门后面都很安静，安静得不像关着人。
可我经过第三间牢房时，听见里面有人在笑。
笑声很轻，贴着门缝钻出来。
“新来的？”
我扭头。
那扇门上的编号被刮花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4”。
里面的人说：“别喊了，喊也没用。”
看守没有停。
我被继续往前拖。
那人又笑了一声。
“第一晚都觉得自己冤。”
我大声问：“你是谁？”
牢房里的人没有回答。
只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等你替多了，就习惯了。”
我浑身发冷。
再往前，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门。
那扇门和其他牢房不一样，整扇门都是黑的，像一块嵌在白光里的阴影。门牌被锈迹盖住，只隐约露出最后一个数字。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看守推向旁边。
走廊尽头是一间审讯室。
说是审讯室，其实里面只有一张铁椅、一盏白灯、一面镜子。
我被按在铁椅上。
手腕和脚踝被金属环扣住。
冰冷的触感贴上皮肤时，我猛地抬头。
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