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门外脚步------------------------------------------，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是三双靴子踩在金属走廊上的声音，沉闷、整齐，带着消音器特有的空洞回响。，整个人贴在天花板与墙壁的夹角处——那里有一根废弃的通风管道，直径不到四十厘米。他没有犹豫，双臂发力撑起身体，像一条鳗鱼般滑了进去。金属内壁的铁锈刮过他的后背，带下一层皮肉，但他咬紧牙没发出任何声响。。“热源信号就在这个房间。”说话的人声音被***扭曲，像金属碎片在喉咙里摩擦，“三秒前还在。”暨远山在通风管道里屏住呼吸。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小臂——那里植着一块生物芯片，是逃亡途中从黑市弄来的，能干扰被动式热源扫描。但干扰的有效时间只有十二秒。。。抽屉被拉开，床垫被掀起，墙板被撬开。这些人的手法很专业，不像收债的。“房间里有卷宗。”另一个声音响起，这次没开***，嗓音低沉得像砂纸刮过钢板，“是旧案档案。账簿可能也在。烬先生说了，账簿优先。人抓不住不要紧，账簿必须拿回去。”暨远山的心脏猛地收紧。烬先生。这个名字他只在灰烬区的黑市听说过——**贩子，数据幽灵的垄断商，废土旅店连锁网的幕后控制者。他一个欠债逃亡的深潜者，怎么会招惹上这种人物？。。这个通风管道通向哪里？旅店的管道系统他之前用虚拟分身侦察过，记得往左边三个岔口能到达洗衣间，那里有垃圾通道可以直通地下排污渠。。。。，意识深处涌起一阵冰凉的麻痹感。那是数据海的气息，像深海的水压一样从四面八方向他挤压。他曾是深海潜水员，在水下两百米的黑暗里待过十几个小时。数据海给他的感觉和深海一模一样——窒息，冰冷，以及那种随时会被未知存在注视的战栗。。
这种感觉每一次都让他想呕吐。像是有人用手指从大脑深处撕下一小片意识，然后把那碎片塞进一具并不存在的身体里。分身的视野透过数据层的折射传回他的视网膜，与真实视线重叠，形成令人眩晕的双重画面。
他知道长期使用这种能力会有代价，数据幽灵的先例就在那里——那些失去肉身后，意识碎片在数据海游荡的死者。每深潜一次，就离他们近一步。
但他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
分身从通风管道里钻出来，透明的数据形态穿过金属壁板，悬浮在房间的天花板上。透过分身，他看见三个人的确切位置：一个站在门口，堵死退路；一个弯腰翻床底的铁箱；最后一个——那个嗓音低沉的——正直直走向他藏匿账簿的书架夹层。
第十一秒。
暨远山本体悄无声息地从通风管道滑出，脚尖落地时连灰尘都没惊起。他抱着赌的心态：那个干扰芯片还剩一秒的有效时间，而这三个人的注意力都在账簿上。
他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