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颅骨弹痕，被篡改的死亡报告------------------------------------------，下了整整一夜。，冰冷的酸雨依旧没有停歇，灰蒙蒙的天光透过雨雾，勉强照亮了这座浸泡在湿冷里的城市。昨夜那场看似尘埃落定的“意外溺亡”，在所有人都以为即将落幕的时候，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彻底炸开。，公共***指挥中心的紧急警报，几乎要刺破天花板。，包括已经回到警局准备归档案件的颜烬，全都被这道警报钉在了原地。，接线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藏不住的惊恐：“**同志！出事了！苏晚晴的遗体！我们做防腐处理的时候，探**进颅骨，里面……里面有**！不止一颗！”，让整个警局瞬间死寂。，颅骨里，竟然藏着**。，指尖捏着的钢笔猛地顿住，墨汁在卷宗上晕开一小点深色。他左眼的义眼瞬间亮起冷光，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整个重案组办公室，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这位**动怒的时候，有多可怕。主人，我就说不对劲！米乐趴在他脚边，耳朵竖得笔直，声音里满是气愤，同声传递直直撞进他的脑海，那个味道根本不是错觉，就是枪火的味道！他们骗人！“我知道。”颜烬低声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没有挣扎痕迹，没有慌乱失态，连溺亡的姿态都规整得像摆设，再加上米乐闻得分明的**残留，所有细节都在告诉他，这根本不是意外，是一场精心伪装的**。，对方胆子大到这种地步。，掩盖枪伤，篡改死因，把一场处决式的枪杀，包装成平平无奇的意外溺亡。“备车，立刻去殡仪馆！”颜烬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声音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通知技术队、法医科全部到场，封锁现场，重启苏晚晴案，定性为——特大故意**案！”
主人等等我！米乐立刻蹦起来，紧紧跟在他身后，尾巴都绷直了，我去帮你找线索，谁都别想瞒住你！
一路**鸣笛，冲破雨幕。
不过二十分钟，车子就停在了殡仪馆门口。此刻这里早已围满了闻讯赶来的人，苏家的亲属、管家、律师，还有昨夜第一时间出警的法医陈敬山，所有人的脸色都惨白如纸，现场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轻得吓人。
颜烬推门下车，米乐紧跟在他身侧，一人一犬，周身都带着逼人的寒气，径直穿过人群，走进了遗体处理室。
负责防腐操作的工作人员缩在角落，浑身都在抖，看见颜烬进来，立刻扑上来，声音带着哭腔：“颜警官！我发誓我没有动过任何手脚！我们常规操作，颅骨防腐探针进去，直接碰到了硬物，取出来一看，是弹头的碎片！我们立刻就报警了！”
颜烬没说话，目光落在解剖台上的遗体上。
不过一夜时间，苏晚晴的遗体被整理妥当，端庄平静，任谁看，都是一场安详的意外离世。可谁也想不到，这具平静的躯体里，藏着五发致命的**，藏着一场泯灭人性的**。
“全面解剖，颅内、胸腔、全身骨骼，一寸不落，全部扫描。”颜烬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目光直直落在身后的陈敬山身上，“陈主任，辛苦你，全程**。”
陈敬山的腿都在软，后背的冷汗浸透了内搭，强装镇定地点头，声音都在发颤：“应、应该的……”
技术队的设备快速就位，全身断层扫描实时投射在光屏上。
当颅内影像完整铺开的那一刻，整个房间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苏晚晴的颅骨内，清晰嵌着五枚9毫米制式弹头。
五发**，从四个不同角度射入，全部精准避开了头部大动脉，没有瞬间致命，却足以让受害者在极致的痛苦中缓慢死亡。这根本不是冲动**，是一场冷静到**的处决。
主人你看！米乐凑在光屏前，鼻子都快贴上去，同声声音格外认真，我说的就是这个味道！**发射的**残留，现在全对上了！
颜烬眸色猩红，指尖死死攥紧。
他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凶案，却很少见到如此冷血、如此缜密的**。杀完人，把遗体拖进浴缸放水伪装溺亡，买通法医掩盖枪伤，篡改死亡报告，一套流程天衣无缝，若不是殡仪馆的探针意外戳中弹头，这场**，就会永远被埋在“意外”的假象之下，凶手逍遥法外。
而第一个帮凶手掩盖罪恶的，就是市局法医中心主任，陈敬山。
“陈主任。”
颜烬缓缓转头，看向身后脸色惨白的男人，左眼义眼的冷光，直直刺向他。
“昨夜你亲口告诉我，死者体表无外伤，无他杀痕迹，符合意外溺亡。”颜烬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的压迫感，“现在五枚弹头就在颅骨里，你给我解释一下，你的专业判断，错在哪里？”
陈敬山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没法解释。
弹头就在眼前，铁证如山，他昨夜的笃定，全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我昨夜设备故障，没有扫到颅内……”陈敬山勉强挤出一句话，话音未落，就被颜烬冷冷打断。
“警用便携扫描设备，颅内是默认必扫项。”颜烬步步紧逼，气场全开，整个房间没人敢出声，“陈主任，你干了二十年法医，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还是说，你是故意的，故意隐瞒枪伤，故意把**，定性成意外？”
一句话，戳破了所有伪装。
陈敬山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
就在场面僵持之际，殡仪馆的门口，传来一声散漫的轻笑。
男人斜倚在门框上，一身黑色短外套，裤脚随意挽着，右手揣在口袋里，指尖依旧把玩着那枚银色硬币，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右手袖口下，冷银色的机械义肢泛着冷光。
是蒋辞。
他肩头，那只狸花猫安安静静趴着，正是撕家。
狸花猫抬着下巴，猫眼冷傲，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众人，最后落在颜烬脚边的米乐身上，同声传递只传给了自己的主人，带着满满的不屑：蒋辞，你看那只傻狗，还挺机灵，比它那个黑脸主人反应快多了。
蒋辞低笑一声，迈步走了进来，全然无视现场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颜队长，好久不见。”
颜烬抬眼，眸色冷冽，满是警惕：“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蒋辞停下脚步，站在他对面，散漫的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沈泽委托我，做他的法律顾问，顺便查查，他岳母这场‘意外’，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光屏上的弹头影像，语气轻飘飘的，却一针见血：“现在看来，不是意外，是**。颜队长，你手里这案子，水很深，深到你单凭警局的权限，根本查不下去。”
这人是谁啊？米乐立刻警惕起来，挡在颜烬脚边，耳朵竖得笔直，小声对着主人同声说，主人，他看着不像好人，身上有锈带那边的味道，还有好多人的气息，好复杂。
“他是****，蒋辞。”颜烬低声回了一句，目光依旧没离开蒋辞，“这里是命案现场，无关人员，出去。”
“无关人员？”蒋辞笑了，“颜队长，你现在寸步难行。上面给你压着案子，苏家的权贵给你使绊子，法医是烂的，线索是断的，你凭一己之力，查不动这桩豪门**案。”
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认真：“我可以帮你。我能拿到你拿不到的权限，查到你查不到的地下线索。我们合作，各取所需。”
颜烬脸色冰冷，刚要开口拒绝，他从不和体制外的闲散人员，更别说是有黑道**的****合作。
可就在这时，他的终端猛地响起。
是局长亲自打来的电话，语气强硬，不容置疑：“颜烬！苏晚晴的案子立刻停止调查！按意外事故归档！上面的指令，出了事我担不起，你也担不起！”
电话被狠狠挂断。
颜烬握着终端的手，骨节泛白。
他终于明白蒋辞的话。
他守着规矩，死守法理，可这整座城市的规则，早就烂透了。权贵一句话，就能压下一场**，就能让死者沉冤不得昭雪。
主人，别生气。米乐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小声安慰，我们一定能查到真相的，不能让坏人得逞。
一旁的撕家甩了甩尾巴，冷淡淡的同声传给蒋辞：这黑脸**，快被气死了。早就说了，规矩没用，在这座城里，只有拿到手里的证据，才是真的。
蒋辞没说话，只是看着颜烬，等着他的答案。
雨还在窗外下着。
光屏上，五枚弹头的影像冰冷刺眼。
一边是压下来的强权，一边是沉冤的死者，一边是死守的规矩，一边是递过来的、唯一能破局的机会。
颜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冷冽的坚定。
他看着蒋辞，冷冷开口，定下了这场一明一暗、一正一邪的联手。
“合作可以。”
“命案我主导，线索共享，你不许碰违法的事，更不许破坏现场。”
蒋辞笑了，嘴角的笑意加深，伸出右手，机械义肢的关节轻轻作响。
“合作愉快，颜队长。”
而他们谁都没注意，光屏角落，一段被删除了大半的扫描日志里，残留着一行不起眼的代码——
这段颅内影像的原始数据，早在昨夜，就被来自云境区最高权限的账号，篡改过。
这场溺亡**的背后，从来不止一场豪门夺产的贪婪，还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新沧城的霓虹深渊里，静静操控着一切。